第40章 暗巷
那人力道大得惊人。
马雪妹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已经被从车上拽了下来。
电瓶车失去控制,歪倒在路边,车头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后背狠狠撞上冰凉的墙壁。
那只手按住她肩膀,把她整个人钉在墙上。
眼前是那张被风衣领口遮住的脸。
不对,领口翻起的位置,明明什么都挡不住,但她就是看不清那张脸。
像有一层无形的雾气蒙在上面,五官模糊成一团。
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深不见底,带着一丝玩味的笑。
马雪妹心头一凛,右手不动声色地往后腰的乌木匕首摸去。
那只手按在她肩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提醒她别动。
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然后慢慢滑到下颌,微微抬起她的脸。
马雪妹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弯了弯。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马家的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
马雪妹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声音……
乱葬岗。
那只背铜镜的蟾蜍,也用相同的声音叫她“马家小丫头”。
“你是徐长庚。”马雪妹一字一顿道。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
“聪明。”
指尖从她下颌又滑回脸颊,动作缓慢,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像是在抚摸一件待价而沽的藏品。
马雪妹没有躲。
这人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能一招把她制住,实力远在她之上。
挣扎没用,叫也没用。
这条街晚上本来就没什么人,这会儿更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阴门之主亲自出马,就为了堵我一个小丫头?”
徐长庚的指尖停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马家的血脉,确实有点意思。”
马雪妹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飞速转着。
徐长庚看着她,“谢垣那老鬼,把你护得挺紧。”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怎么,今天没跟着?”
马雪妹没理他。
徐长庚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凑近了一点,那层蒙在脸上的雾气几乎贴上她的额头。
轻声道: “让我猜猜,你出门的时候,他没跟出来,为什么?”
“是你让他别跟,还是……”
他的声音里逐渐带上一丝阴冷的笑。
“他根本跟不出来?”
马雪妹的警觉再次上提。
他知道谢垣的状态?
知道谢垣为了拔那七根钉子,已经损耗了大半力量。
可如果他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早动手?
他在等什么?
马雪妹忽然笑了。
徐长庚: “你笑什么?”
马雪妹:“我在笑,阴门之主,费尽心思布局,到头来也只敢在我落单的时候动手。”
徐长庚的眼神冷了一瞬。
马雪妹继续说:“你说谢垣护我,那你倒是等他在的时候再来啊?怎么,怕他?”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咬得很重。
徐长庚按在她肩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力道大得她肩膀骨头发疼,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小丫头,”他的声音低下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命,在我手里?”
马雪妹:“知道。”
徐长庚:“那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马雪妹:“反正也跑不掉,过过嘴瘾怎么了?”
徐长庚:“……”
他阴沉的盯着她,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有意思。”他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后退半步。
指尖也从她脸上移开。
马雪妹感觉到那股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整个人依然被他的气机锁定。
徐长庚站在她面前,那层蒙在脸上的雾气微微波动。
“我今天来,不是要你的命。”
“只是想看看,能让谢垣动了心思的人,长什么样。”
徐长庚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
“确实不错,难怪。”
难怪什么?
他没说。
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古旧的铜钱。
比普通的大一圈,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边缘磨损得厉害,但中间那个方孔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铜钱。
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铜钱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嗡鸣。
马雪妹盯着那枚铜钱,心头警铃大作。
这东西上有强烈的阴煞气息。
徐长庚看着她那瞬间变化的眼神,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小丫头,回去告诉谢垣,他的骨头,还剩三节在我手里。想要,就亲自来拿。”
“别总让女人替他卖命。”
徐长庚把铜钱收回口袋,他站在巷口,逆着光。
马雪妹以为他要走了,肩膀刚放松一瞬,那只手突然又伸了过来。
直接扣住了她的后颈。
冰凉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五指收紧,力道大得她头皮发麻。
马雪妹整个人被往前一带,几乎贴上他的胸口。
那层雾气就在眼前翻涌,像活的一样。
“急什么?”徐长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话还没说完。”
马雪妹的后颈被捏得生疼,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片雾气。
透过那层模糊的东西,她隐约看见一张脸的轮廓。
徐长庚低下头,凑得更近。
带着腥甜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丫头,你知道谢垣那老鬼,为什么能存在千年吗?”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他不敢碰活人的东西,不碰,就不欠,不欠,就不用因果偿还。”
那只扣在她后颈的手缓缓松开,沿着她的后颈往下滑,划过脊椎,落在后腰。
马雪妹浑身一僵。
那只手停在她后腰,隔着衣服,她能清晰感觉到那冰凉的指尖在轻轻摩挲。
“我跟他不一样。”徐长庚的声音里带着笑,“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想碰的人,就一定要碰。”
指尖从后腰又滑回脊背,一节一节往上数。
“你猜,他要是知道我这样对你,会不会气得从炉子里爬出来?”
马雪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徐长庚的气机锁定了她全身,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只手已经滑到她后颈,又回到她脸上。
徐长庚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这张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马雪妹的双眼,怒火燃烧。
徐长庚看见那眼神,笑意更深了。
“对了,就这样,记住我,以后你每次照镜子,都会想起今天。”
他的拇指从她唇角移开,沿着下颌线滑到耳垂。
轻轻捏了捏。
“皮肤真好。”他像是在自言自语,“难怪那老鬼舍不得走。”
马雪妹胃里一阵翻涌。
那种被毒蛇缠上的恶心感,让她几乎要吐出来。
徐长庚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游戏。
“你说,”他凑在她耳边,“我要是把你带走,他能追到我的老巢吗?”
马雪妹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皮肤下面炸开,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是谢垣的气息。
马雪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浓郁的灰雾已经从她的雾环中狂涌而出。
那灰雾瞬间化作无数利箭,朝徐长庚的面门射去!
徐长庚脸色一变,猛地松开她,身形疾退。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灰雾凝成的利箭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那双眼睛里的玩味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愕和恼怒。
更多的灰雾从雾环中涌出,在半空中凝聚。
一道修长的人影缓缓浮现。
谢垣站在马雪妹身前,宽袖垂落,长发散在肩侧。
那双眼睛,冷得像万年寒冰。
“徐长庚。”
“你碰她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