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抱着空气做什么？
谢垣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马老栓把肉收回去，塞进自己嘴里。
“可惜了，闻得到吃不到。”
他嚼着肉，又看了一眼那片空气。
“你以前活着的时候，喜欢吃啥？”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马雪妹低头扒饭，肩膀抖得厉害。
谢垣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鱼。”
谢垣语气平淡：“生前喜欢吃鱼。”
马老栓没听见女儿翻译，追问了一句：
“他说啥？”
马雪妹：“他说他喜欢吃鱼。”
马老栓眼睛一亮。
“鱼？明天我买条鱼去！”
马雪妹：“爸，他吃不了。”
马老栓摆摆手。
“我知道他吃不了，但闻闻味儿总行吧？”
他对着那片空气，语气真诚：
“明天我做条鱼，你闻着解解馋。”
谢垣：“……”
马雪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老栓浑然不觉，继续吃饭。
扒了两口，他又抬头。
“那个……谢垣？”
谢垣抬眼。
马老栓斟酌着措辞：
“你跟着我闺女，也有一阵子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马雪妹愣了一下。
“爸？”
马老栓没理她，继续对着那片空气说：
“你是鬼，她是人，你跟着她，总得有个目的吧？”
虽说因为马家世代契约的缘故，这东西和雪妹之间羁绊很深。
但找骨头，也不用天天黏在一块。
这么寸步不离的跟着，那肯定没安好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这个普通的老头身上。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东西就在身旁。
那股阴冷的气息微微波动了一下。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目的？”
“一开始，自然是让她替我找骨头。”
“后来，就想保护她。”
马老栓细品话里的意思。
嗯，目前听上去没有危险。
他没再说什么，端起碗，往厨房走。
“我吃完了。”
马雪妹盯着那扇门，直到听不见厨房里的动静才开口说话。
“我爸刚才，是在试探你？”
谢垣坐在旁边，托腮看她，眼神含笑。
“是。”
马雪妹：“那你说的那些……”
谢垣: “实话。”
他扣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
马雪妹整个人往前一栽，跌坐在他腿上。
谢垣圈着她，“一开始，确实是想让你帮我找骨头。”
“现在，更想要你。”
马雪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说完了？”
谢垣挑眉。
“不够？”
马雪妹: “不够。”
谢垣低下头，慢慢凑近她。
“那再加一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呼吸已经近在咫尺。
马雪妹没躲，只是微微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谢垣心里那点蓄谋已久的从容险些碎开。
他顿了顿，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却又远得足够让彼此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怎么不躲？”他哑着嗓子问。
“躲什么，”马雪妹的语气平铺直叙，“你还没说完呢。”
谢垣失笑。
他松开圈着她的手臂，往椅背上靠了靠，但没让她从腿上下去。
指尖绕起她一缕发尾，漫不经心地打着圈。
“加一条，”他说，声音低下来，“以后我做的每一件事，第一个想告诉的人，都是你。”
马雪妹的手指在他胸口戳了戳，这次力道重了些。
“这算什么，”她挑眉，“工作汇报？”
谢垣被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人，明明眉眼间还带着惯常的冷淡，偏偏嘴角那一点弧度翘得恰到好处。
“嫌少？那再加一条。”
他抬手扣住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那块皮肤。
“马雪妹，我活了二十六年，做鬼一千年，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栽在谁手里。现在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
“你接不接？”
马雪妹垂下眼，像是在认真思考。
谢垣难得生出一丝紧张，指腹无意识地收紧。
然后她抬起手，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低头。
“谢垣，”她学着他的语气，“我之前活了二十三年，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坐在谁腿上听他说这些。”
她凑近，嘴唇几乎贴上他的。
“现在坐了，”她说，气息拂过他唇角，“你得负责。”
谢垣眼底的笑意终于漫上来。
他没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低头，吻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停。
然后——
“咳。”
一声咳嗽从厨房门口传来。
马老栓站在那里，端着一杯水。
他看着女儿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手环着空气，脑袋微微仰起，嘴唇微张，那姿势……
马老栓的脸色瞬间变得很精彩。
他慢慢走过来。
马雪妹睁开眼，看见父亲那副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
双腿并拢侧坐，双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整个人微微后仰。
关键是，她怀里什么都没有。
马老栓走到桌边，语气很平静。
“雪妹啊。”
“嗯……嗯？”
马老栓喝了口水。
“你刚才，在干什么？”
马雪妹张了张嘴。
她能说什么？
说她刚才在跟一个千年老鬼接吻，结果被他打断了？
马老栓没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见你一个人坐那儿，抱着空气。”
“你这姿势，是准备亲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