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现在是自己的人
早上,马雪妹是被一道视线盯醒的。
那视线存在感极强。
她睁开眼。
谢垣侧躺在她床边,一只手支着脑袋,正盯着她看。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眉眼疏懒,嘴角噙着一点餍足的弧度。
马雪妹:“……看什么?”
谢垣理直气壮:“看你。”
这老鬼,昨晚之前还知道遮遮掩掩,今天倒好,直接摊牌了?
“看够了没?”
“没有。”谢垣慢悠悠道,“没见过睡着会流口水的。”
马雪妹下意识摸嘴角。
干的。
她反应过来,抓起枕头就砸。
枕头穿过虚影,砸在床尾墙上。
马雪妹气鼓鼓的,“你耍赖。”
需要的时候就能变成实体,挨打的时候直接虚化,好处都让他占了。
谢垣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懒洋洋地荡开:“骗你的。”
马雪妹瞪着他。
谢垣撑起身,往她这边贴近了半尺。
熟悉的凉意贴上来,带着淡淡的香灰气。
他声音低下去,“你睡着的样子,比醒时乖。”
马雪妹差点被美色迷惑。
她面上不动声色,掀被下床:“我去洗脸。”
身后,谢垣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跑什么?”
马雪妹脚步一顿,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谁跑了?我是去洗脸,你要看就跟着。”
说完推门出去。
谢垣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唇角弯了弯。
马雪妹在院子里刷牙,马老栓从厨房探出头:“起了?粥快好了。”
“嗯。”
马老栓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片空荡荡的空气。
那股阴冷的气息,今天好像彻底融进了这个小院。
就像那个东西终于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马老栓收回目光,继续做饭。
饭桌上,三碗粥,一碟咸菜,一盘炒鸡蛋,几个馒头。
马老栓坐下,扒了口粥:“雪妹,今天还出门吗?”
马雪妹点点头,“王婶打电话来,说她侄媳妇家那小孩还有点不对劲,让我再去看看。”
马老栓“哦”了一声,然后对着那片空气,语气尽量自然:“那个,你跟着去,护着她点。”
马老栓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一千多岁的老鬼。
喊名字不合适,喊女婿还没到那个份上,叫祖宗,又太丢他闺女的脸。
只能含糊过去。
谢垣对着马老栓的方向微微颔首。
出门的时候,坐上了马雪妹的电瓶车后座。
那股凉意紧紧贴在马雪妹后背上,存在感极强。
她穿过老街,拐进一条小巷,后脑勺灼热的视线一直存在。
她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盯着我看。”
谢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辜:“有吗?”
“有。”
谢垣慢悠悠道,“那可能是因为,今天看得见。”
马雪妹:“……你以前看不见?”
“看得见,但不能这么看。”
“什么?”
身后那股凉意往前凑了凑,几乎贴上她的后颈:“以前看,是看一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带着笑,“现在看,是看自己的人。”
马雪妹手一抖,电瓶车歪了一下。
她稳住车头,深吸一口气:“谢垣,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这老鬼,越来越有恃无恐了。
王婶侄媳妇家住在城东一片老居民楼里。
马雪妹停好车,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看见马雪妹就跟看见救星似的:“马小姐!你可来了!我家小宝昨晚又哭了,说看见那个白影子还在!”
马雪妹进门,屋里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奶腥味混合的气息。
她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床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在睡觉,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做噩梦。
马雪妹闭上眼,再睁开。
屋里一切正常,没有脏东西的气息。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窗外是老旧的居民楼,对面是一堵墙,墙上爬满爬山虎。
她盯着那堵墙看了几秒,目光定住了。
爬山虎叶子里,藏着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布偶,脏兮兮的,歪歪扭扭地塞在墙缝里。
马雪妹眯起眼。
那布偶上,缠着一层极淡的灰气。
她回头看向那女人:“大姐,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女人愣了一下:“没有啊,我们跟邻居关系都挺好的……”
马雪妹指了指窗外那堵墙:“那边是谁家?”
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是隔壁单元的李婶家,她家儿子跟我们小宝差不多大……”
她的话顿住了,脸色慢慢变了。
马雪妹没再多问,翻窗出去,把那布偶取下来。
布偶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但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奶腥味。
和小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马雪妹把布偶递给那女人:“这个,是你家小宝的东西吗?”
女人接过布偶,脸色更难看了:“是小宝的,上个月丢的,我还以为是他自己弄丢了。”
马雪妹点点头:“有人拿了你家小宝的贴身物件,塞在那墙缝里。”
女人气得发抖:“是李婶?她怎么这样!我们两家孩子还一起玩呢!”
马雪妹没接话。
邻里纠纷,明面上不好说,就用这种阴损的法子。
伤不了人命,但能让小孩天天哭闹,大人跟着遭罪。
她把布偶要回来,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叠成三角形,塞进布偶肚子里,然后递给那女人。
“放在小宝枕头下面,今晚他就能睡踏实了。”
女人千恩万谢,非要塞红包。
马雪妹推辞不过,收了一百。
从楼里出来,阳光正好。
马雪妹骑着车,“谢垣,你以前,被人骗过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谢垣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什么情绪:“骗过。”
马雪妹没追问是谁,她只是说:“那以后,我护着你。”
谢垣愣了一下。
他看着前面那个骑着电瓶车的背影。
扎着简单的马尾,阳光落在她的肩头。
他忽然觉得,这一千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他轻声道: “好。”
“徐长庚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马雪妹没多想,还能怎么办,当然是……
“他手里有三节指骨,我们抢回来。”
谢垣:“他上次吃了亏,下次会更谨慎。”
马雪妹: “他在暗我们在明,等他自己跳出来?”
“太被动。”
“那你有办法?”
“有。”
“什么?”
“把他引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