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龙纹佩
马雪妹正要追问怎么引，手机突然震了。
她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眯着眼看屏幕。
顾青舟。
这人打电话干嘛？
她接起，“喂？”
“马小姐。”顾青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找到一样东西，你得来看看。”
马雪妹心头一动。
谢垣在她耳边，问：“谁？”
马雪妹用嘴型回：顾青舟。
谢垣挑眉，那表情分明写着“这人怎么又来了”。
马雪妹对着电话问：“什么东西？”
“玉佩。”顾青舟说，“我一个做古董生意的朋友前两天收了一批货，我无意中看见的。那玉佩的质地、雕工，还有背面那个‘谢’字，跟之前那块一模一样。我找人看了，说是龙纹，马小姐，你要是有空，过来看看？”
龙纹？
她回头看向谢垣。
谢垣正从后面环着她，下巴抵在她肩上，眼睛半眯着。
她从顾青舟那儿拿回来的那块玉佩，背面刻着一个“谢”字，谢垣说是螭纹的。
现在又冒出来一块龙纹的？
“你在哪儿？”她问。
“城东，我朋友的古董店里。”
顾青舟报了个地址，“你什么时候能到？”
马雪妹算了算时间。
“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她问谢垣。
“你听见了？”
谢垣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马雪妹盯着他：“龙纹的玉佩？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还有一块？”
谢垣挑眉：“你没问。”
马雪妹：“……”
这老鬼，永远能把天聊死。
“那你现在说，到底有几块？”
谢垣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回忆的神色。
“我生前贴身的东西，一共四件。玉佩、酒樽、铜钱、匕首。”他说，“玉佩有两块，一龙一螭。”
马雪妹脑子里快速盘算。
螭纹那块，在她这里。
“龙纹的被谁拿走的？”
谢垣唇角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意，“不管谁拿走的，最后不都落在阴门手里。”
马雪妹心头涌上猜测，“那这块龙纹玉佩，会不会又是徐长庚拿出来钓鱼的？”
谢垣: “去看看就知道了。”
马雪妹重新发动电瓶车。
她忽然想起刚才谢垣说的那句话。
“把他引出来。”
现在，引子自己送上门了。
城东，古玩街。
这条街马雪妹来过几次，两边全是古玩店。
门口堆着各种瓶瓶罐罐，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九成九都是假货。
顾青舟说的那家店在街尾，门面不大，招牌都褪了色。
马雪妹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店里光线昏暗，四处堆着杂物，墙上挂满了字画，柜子里摆着各种瓷器铜器。
顾青舟站在柜台边上，正和一个中年男人说话。
看见马雪妹进来，他快步迎上来：“马小姐。”
马雪妹点点头，目光扫向柜台。
柜台上放着一个锦盒，巴掌大小，盒盖开着。
她走过去，看见锦盒里躺着一块玉佩。
巴掌大小，玉质温润，羊脂般细腻。
玉佩正面，一条五爪龙盘踞其中，龙身蜿蜒，鳞片分明，龙爪苍劲有力，仿佛随时要破玉而出。
那龙纹的线条凌厉而流畅，绝非寻常工匠能为之。
和螭纹那块的内敛秀雅不同，这块龙纹玉佩透着股森然的贵气。
马雪妹盯着它看了几秒。
那中年男人见她对玉佩感兴趣，凑过来道：“姑娘好眼力，这块可是好东西。”
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弄：“我收了二十多年古董，这种品相的龙纹玉佩，还是头一回见。你看这刀工，这线条，这玉料，绝对是汴宋年间的老物，而且能佩五爪龙的，那可不是普通人。”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那时候能用龙纹的，只有皇族。”
马雪妹心头一动。
汴宋王朝。
谢垣死的那个年代。
她看向顾青舟。
顾青舟点点头，意思是老板说的跟他打听到的差不多。
马雪妹仔细观察着玉佩，没有阴煞，也没有怨气，连一丝异常的气息都没有。
就是一块普通老玉。
顶多是一块做得极其用心的老玉。
“假的。”谢垣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但仿的是我生前那块龙纹佩的样子，能以假乱真，做这东西的人，见过真的。”
马雪妹心头有数了。
她看向那中年男人：“老板，这块玉佩，从哪儿收的？”
中年男人道：“前几天有人拿来卖的，说是家里祖传的。我看了看，确实是老东西，就收了。”
“什么人？”
“一个老头，六十多岁，穿得挺破旧，说是家里困难，急着用钱。”
中年男人说，“我问他哪来的，他说是他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马雪妹：“有联系方式吗？”
中年男人摇头：“没有，他拿了钱就走了。”
马雪妹暗自思索。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祖传的玉佩，偏偏是汴宋年间的龙纹佩，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
巧合的像是有人算计好的。
她看向顾青舟：“这块玉佩，我想拿走。”
顾青舟毫不犹豫：“没问题，我已经买下来了。”
马雪妹没推辞，把玉佩收进口袋。
“顾老板，这块玉佩是假的。但有人想让你以为它是真的。”
顾青舟脸色变了一下：“谁？”
马雪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那个卖玉佩的老头，你有没有派人去找？”
顾青舟点头：“找了，在城西拆迁区。”
城西拆迁区？
马雪妹心头一跳。
那个地方，她去过。
废品站后面，就是秦老道的命坛所在的那片荒地。
“顾老板，能详细说说吗？”
顾青舟压低声音：“这里不太方便，对面有个茶馆，我们过去聊？”
马雪妹点头。
从古玩店出来，两人找了街角一家茶馆，要了个包间。
茶上来，顾青舟没喝，直接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拍的是那个老头走进一扇门的画面。
马雪妹放大看。
门的旁边，挂着一块招牌。
“城西废旧物资回收站”。
她放大视频，一帧一帧地看。
那个佝偻的背影，六十多岁，走路有点跛。
她见过这个姿势。
在乱葬岗，第七根锁魂钉旁边，那个用秦老道怨气炼出来的分身，就是这样的走姿。
马雪妹把手机还给顾青舟。
“顾老板，接下来无论我做什么，都别问。”
顾青舟点头：“好，马小姐自己小心。”
从茶馆出来，马雪妹骑上电瓶车，往回走。
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她放慢车速。
巷口空荡荡的，墙上的裂痕还在，是那天谢垣的剑气留下的。
回到家，马老栓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看见女儿回来，他探头看了一眼她身后。
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他就放心了。
“回来了？”
马雪妹“嗯”了一声，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把那块假玉佩从口袋里掏出来，和螭纹那块并排放在桌上。
一块真，一块假。
假的那块虽然也是老玉料，但缺了那股灵性。
“龙纹那块应该就在徐长庚手里，现在又弄块假的出来，是想钓我上钩。”
谢垣：“你去吗？”
马雪妹盯着那两块玉佩，没说话。
谢垣：“那个废品站后面，肯定布好了陷阱。你去就会踩进去。”
马雪妹：“那我就不去？”
谢垣：“你会去的。”
马雪妹看着他。
这老鬼，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垣伸手，冰凉的指尖落在她脸颊上。
轻轻摩挲了一下。
“因为你和我一样，不喜欢被人牵着走。你知道他在钓鱼，但你宁愿咬钩，也不愿意等他慢慢收线。”
他说对了。
马雪妹知道自己就是这种人。
与其被动等着，不如主动跳进去。
第二天一早，马雪妹就出门了。
打了辆车，直奔城西。
再次站到废品回收站门口。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马雪妹推门进去。
光线昏暗，到处堆着废铜烂铁，那股铁锈味和机油味混在一起，熏的想吐。
她径直朝后院走去。
院子还是那副荒败的样子，杂草丛生，角落里那个半截埋进土里的老式铸铁锅炉还在。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是从锅炉后面的暗门里，找到了那截假的指骨。
她走到锅炉后面。
暗门还在，挂着那把硕大的老式挂锁。
锁已经锈死了，根本打不开。
马雪妹蹲下，仔细看周围的土。
土是松的，有新翻过的痕迹。
她伸手，按在那把锁上。
“谢垣，打开。”
一股凉意从手腕上涌出，熟练的钻进锁芯。
“咔哒”一声，锁开了。
马雪妹拉开暗门。
里面一片漆黑，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里照。
暗门里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塞着几个油纸包裹。
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那些油纸包裹的上面，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锦盒。
和昨天顾青舟给的一样。
马雪妹伸手把锦盒拿出来。
打开，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又是龙纹的。
不过这块上面竟然缠绕着一层极淡的灰气。
是谢垣的气息。
这块是真的。
徐长庚把龙纹玉佩放在这儿？
她刚要伸手去拿，手腕上的雾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谢垣的声音急促响起：“小心！”
那块玉佩突然炸开。
一团浓稠的黑雾，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马雪妹眼前一黑。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
眼前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她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四周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前方，有一点光。
她朝那点光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宽袍大袖，长发垂落。
谢垣。
马雪妹心头一喜，快步走过去。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
确实是谢垣的脸。
但那脸上的表情，和她认识的谢垣完全不一样。
冷漠疏离，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看着马雪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