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镇压第十年
马雪妹脚步顿住。
那张脸确实是谢垣的，眉眼、轮廓，分毫不差。
但那眼神太冷了。
冷得像是千年寒潭，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温度。
她认识的谢垣，眼睛里有懒洋洋的笑意，有欠揍的玩味，有偶尔的温柔，有被她撩拨时一闪而过的暗涌。
但这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和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你是谁？”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也和谢垣一模一样，但语调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马雪妹没回答。
这是幻觉。
是徐长庚布的陷阱。
“我问你话。”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熟悉的凉意扑面而来，“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马雪妹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我路过。”
那人盯着她，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里面没有笑意，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讥讽。
“路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听什么笑话。
“这是镇压之地，你怎么路过？”
镇压之地？
马雪妹心头一动。
她环顾四周，灰蒙蒙的空间，看不见边际。
“镇压”这个词，让她想起太爷爷手札上的记载。
谢垣死后百年，被马家先祖镇压在香炉里。
“你是谢垣。”
那人眼神微动。
“你知道我？”
马雪妹没回答，而是继续问: “这是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
他重复她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镇压之后，第十年。”
马雪妹心头一震。
谢垣死了一百一十年。
做鬼百年，又被镇压十年。
她看着眼前这个人。
冷漠，疏离，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那双眼睛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误闯进来的蝼蚁。
“你是马家人。”他突然开口。
“你身上有马家的气息。”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马雪妹心生戒备，悄悄后退一步。
不料他的速度更快。
那只冰凉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她瞬间喘不过气来。
“马家的人，”他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冷得像冰碴，“还敢来？”
马雪妹挣扎着，双手去掰他的手指，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眼前开始发黑。
“你知道你们马家对我做了什么吗？”他的声音继续响起，一字一句，都像钉子钉进她脑子里。
“我死了百年，飘荡百年，从未害过无辜之人。你们马家先祖，凭什么镇压我？”
“凭一纸契约，就把我困在这个鬼地方，借我的势保你们一族平安。”
“真是好算计。”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当年立契约的时候，我说过，若有一日，马家后人能寻得我的指骨，我遵守契约也无妨。”
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但如果马家香火断了……”
“便让马家人，拿命来偿。”
马雪妹喘不过气来。
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马家香火确实断了。
从太爷爷那辈开始断的。
但好歹也供香九百年，他说的借势没看到，马氏一族差点血脉断绝。
马清仪折腾那么多事，也不过是想解除契约。
真当他自己是香饽饽吗？
马家后代恨不得把那破炉子扔茅坑里。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只手掐得太紧了。
突然，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顿住。
他的声音带上一丝困惑，“你身上怎么有我的气息？”
那人松开手。
马雪妹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见过我？”
马雪妹撑着地站起来，揉着脖子。
“见过。”
她的声音还带着被掐过的沙哑。
那人挑眉。
“在哪儿？”
这张脸，和千年后一模一样。
但那眼神，太不一样了。
马雪妹：“在我床上。”
他愣住。
那个表情，和她认识的谢垣第一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时，一模一样。
马雪妹忽然有点想笑。
“你胡说什么？”
他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
马雪妹：“我认识的是九百年后的谢垣，他会笑，会懒洋洋地说着欠揍的话，会保护别人。”
他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困惑。
“你说的，是我？”
马雪妹但笑不语。
他的神情带着一丝茫然。
“九百年后，原来我要被困千年。”
马雪妹心头一酸。
她正想说什么，周围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那人的身影开始变淡。
他看着她，“未来的我，对你好吗？”
马雪妹: “好。”
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周围的灰雾也一块一块剥落。
马雪妹猛地睁开眼。
她还蹲在那个暗门前面，手里握着那个锦盒。
锦盒里的玉佩还在，上面的灰气缓缓流转。
谢垣站在她身侧，周身灰雾翻涌，眼神冷得吓人。
“怎么了？刚才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这张脸，和刚才幻觉里的一模一样。
但那双眼睛，是有温度的。
她忽然握住他的手。
谢垣: “怎么了？”
马雪妹握紧他的手。
那冰凉的温度，她已经习惯了。
“你当年刚被镇压的时候，是什么样？”
谢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想了想，自嘲的道:
“大概……很不甘心吧。”
马雪妹: “现在呢？”
谢垣眼神温柔，那双眼睛里，似有寒冰融化。
“现在有你了。”
马雪妹轻挠他的手心，在上面画圈圈，感受到他手心僵硬，满意的笑了。
“走吧，我带你回家。”
走出废品站，外面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马雪妹眯着眼睛，朝路边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路边停着一辆车。
黑色的，低调但昂贵。
车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风衣，身形挺拔，领口立起遮住大半张脸。
那道视线，隔着几十米，都让她后背发凉。
徐长庚。
看见马雪妹出来，他微微抬起头。
手里握着一块玉佩。
又是龙纹的。
他把玉佩举到唇边，无声的道: “下次见。”
看见他，谢垣直接炸了毛。
“好狗胆，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