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不是我
马雪妹只感觉眼前一花，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身侧。
下一秒，一股排山倒海的阴气从她身边掠过，直冲徐长庚。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地面以谢垣为中心，迅速结出一层白霜。
马雪妹甚至能听见那些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爆裂的声音。
徐长庚脸色一变。
他显然没料到谢垣会直接出手。
那枚龙纹玉佩被他猛地收回掌心，另一只手快速掐了个诀，周身涌起一层浓稠的黑雾。
但谢垣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马雪妹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徐长庚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上。
轿车侧面瞬间凹进去一个大坑，车窗玻璃炸成无数碎片，哗啦啦洒了一地。
徐长庚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缕血。
他抬起头，看着十米外那道修长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惊惧和恼怒。
“谢垣——”
“闭嘴。”
谢垣的声音冷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他抬起手。
周围的空气里，无数细小的灰色光点正在疯狂汇聚，在谢垣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柄长剑的形状。
那柄剑，通体灰白，剑身修长。
徐长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
铜钱、符纸、玉佩，乱七八糟地朝谢垣扔过来。
那些东西在空中炸开，化作各种颜色的雾气，试图挡住谢垣的视线。
谢垣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轻轻挥手。
那柄尚未完全成型的剑，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取徐长庚的咽喉。
“谢垣！”
马雪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柄剑在距离徐长庚咽喉三寸的地方，猛地停住。
剑气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往下淌。
徐长庚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马雪妹快步走过来，按住他握剑的手。
“谢垣，他在激你。”
谢垣的目光，始终盯着徐长庚。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戾气。
像是千年前刚被镇压时的谢垣。
冷漠，暴戾，充满杀意。
马雪妹心头一紧。
她想起刚才幻境里那个掐着她脖子的谢垣。
“我知道。”她握紧他的手，“但你现在杀了他，他手里那三节指骨怎么办？他肯定藏起来了。”
谢垣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马雪妹继续说：“你杀了他，指骨可能永远找不回来。”
徐长庚站在那儿，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谢垣的眼神更冷了。
但他掌心的剑，缓缓散去。
徐长庚松了口气，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往后退了一步。
“谢垣，你今天不杀我，会后悔的。”
谢垣不说话，只是看着徐长庚，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徐长庚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不敢再多留，转身钻进那辆被撞烂的车里。
车子发动，歪歪扭扭地冲出去，很快消失在街角。
马雪妹松开谢垣的手，抬头看他。
谢垣低头，对上她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吓人了。
“我没事。”他说。
马雪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你的手在抖。”她说。
谢垣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刚才那股杀意，差点失控。
马雪妹把他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搓了搓。
“回去吧，我爸做了鱼。”
谢垣眼睛里的冷意，慢慢融化。
他唇角弯了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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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马老栓正蹲在厨房门口择菜。
看见女儿回来，他习惯性地往她身后瞄了一眼。
“回来了？鱼刚下锅，再等会儿。”
马雪妹“嗯”了一声，拉着谢垣进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把他按在床边坐下。
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后颈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一拉。
马雪妹跌坐在他腿上。
“谢垣！”
“别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抱会儿。”
马雪妹的动作顿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手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头。
那股凉意包裹着她，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
她忽然想起幻境里那个掐着她脖子的谢垣。
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谢垣，”她轻声问，“你刚才，差点失控，是因为看见徐长庚手里那块玉佩？”
“难道那块才是真的？”
谢垣低头看她，眉梢微微挑起。
“现在才想起来问？”
马雪妹理直气壮：“刚才光顾着拦你，没顾上。”
谢垣沉默了两秒，声音淡淡的：“真的。”
马雪妹: “那暗格里那块……”
“假的。”谢垣说，“但仿得很用心，上面还封了我一缕气息，否则也骗不过你的眼睛。”
马雪妹明白了。
徐长庚用一块真的龙纹佩当诱饵，又用一块假的布下陷阱。
两块玉佩，一真一假，一个钓鱼，一个杀人。
“他故意拿真的出来刺激你，”她说，“就是想看你失控。”
谢垣没否认。
马雪妹想了想，忽然笑了。
谢垣低头看她：“笑什么？”
马雪妹转过身，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笑你，”她说，“活了千年，还这么容易被人激。
马雪妹凑近他，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现在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深不见底，但里面有她的倒影。
马雪妹继续说：“下次他再这样，你别理他。让他自己蹦跶，蹦累了自然就消停了。”
谢垣看着她，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你在教我做事？”
马雪妹理直气壮：“我在教你怎么不被狗咬。”
谢垣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懒洋洋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马雪妹知道，他心里那根刺，没那么容易消。
那块龙纹佩，是他生前贴身带了二十多年的东西。
沾过他的血，见证过他的死。
现在落在徐长庚手里，被人当成钓饵。
换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谢垣。”
“嗯。”
“那块玉佩，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谢垣的眼神动了动。
然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好。”
马雪妹松了口气。
这老鬼，应该是没事了。
她正要从他腿上下来，腰上的手却突然收紧。
“谢垣？”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闷的：“再抱会儿。”
软软凉凉的长发柔顺的搭在皮肤上，马雪妹随意揉搓着。
“谢垣。”
“嗯。”
“你今天吓到我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马雪妹对上那双眼睛，“我差点以为你要变成一千年前的样子。”
谢垣的眼神动了动。
“你看见了？”
马雪妹点头。
“在那个假玉佩的幻境里，我看见了刚被镇压的你。”
她戳着他的胸口说，“你还掐我的脖子。”
谢垣:……
“那不是我。”
“玉佩都是假的，幻境里的东西怎么能信呢？”
马雪妹还想说：“但是……”
话刚出口，就被堵住。
谢垣低下头，吻住了她。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马雪妹。”他嗓音暗哑。
“嗯？”
“我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有你在，就不会。”
马雪妹认真道：“千年老鬼落我手里，就得听我的。”
“你变成那样，我会把你拉回来，若拉不回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