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女儿这么厉害吗?
瓶瓶罐罐滚落一地。
他抄起一瓶黑狗血,劈头盖脸朝符文中央的木盒泼去。
“噗——”
黑红色的血雾漫天洒落。
落在朱砂符文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
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你!”
徐长庚脸色大变,抬手就要出手。
而这时,窗户“哗啦”一声碎裂。
一道黑影翻进来,匕首直刺向门口的两个喽啰。
“啊!”
惨叫声响起,那两个喽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马雪妹一刀一个刺翻在地。
马雪妹落地后一个翻滚,顺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糯米,往暗处那三个藏着的喽啰脸上撒去。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三人捂着脸惨叫,马雪妹已经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把他们放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马老栓站在符文边上,手里还攥着空瓶子,看着女儿干净利落的身手,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雪妹?你这……”
马雪妹拍了拍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爸,干得漂亮!”
马老栓回过神来,嘿嘿一笑,得意地挺起胸膛。
“那可不,你爹我年轻时候也是练过的!”
他一边说,一边往角落跑去,把香炉抱回怀里。
嘴里念叨着:“可别摔坏了,这老小子的家当……”
徐长庚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着被破坏的符文,看着倒了一地的手下,最后看向马家父女,又看向马老栓怀里的香炉。
“你们……”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好,好,马家的人,果然一个比一个难缠。”
他抬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钱,正是之前把玩的那枚古旧铜钱。
铜钱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泛着暗红的光。
“不过,你们以为破坏了这个阵,就赢了?”
他咬破指尖,往铜钱上一抹。
铜钱瞬间光芒大盛,一股浓烈的阴气从地底涌出,整个库房的地面开始震颤。
“你们不是想知道乱葬岗下面埋着什么吗?告诉你们也无妨。九百年前,马家先祖就是在那片地方,以血为契,以命为阵,把谢垣那老鬼镇压进了香炉!”
徐长庚狞笑着,眼中满是疯狂。
“而这粮站下面,埋着的,是那场大战的另一处阵眼!我本来想用它困住谢垣……”
他的目光落在香炉上,笑声愈发刺耳。
“现在他既然在炉子里,那就正好,一起埋了!”
徐长庚猛地将铜钱往地上一拍。
“开!”
地面轰然裂开一道口子。
无数黑气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扭曲的人形,发出凄厉的嘶吼。
那些怨魂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朝马家父女扑来。
马雪妹护在马老栓身前,握紧匕首,盯着那些涌来的怨魂。
“谢垣!”
她低喝一声。
香炉剧烈震颤。
炉口灰雾狂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道修长的人影,挡在马雪妹身前。
谢垣今天是以实体出现的。
找回三节指骨后,他已经能短暂凝聚实体。
宽袍大袖,长发以一根木簪束起,眉眼间是惯常的懒散。
但此刻,那双眼睛盯着地底的裂缝,懒散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这是……”
他喃喃自语。
那些怨魂扑到他面前,却突然停住了。
它们盯着谢垣,发出凄厉的呜咽,然后纷纷后退。
徐长庚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这些是当年镇压你的怨魂,怎么会怕你?!”
谢垣没有理他。
他盯着裂缝深处,眉头紧锁。
“下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阵剧烈震颤。
裂缝深处,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那金光刺眼夺目,瞬间将所有黑气击得粉碎。
怨魂们惨叫着消散,裂缝也缓缓合拢。
徐长庚被金光扫中,惨叫一声。
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
他惊恐地盯着那道金光。
金光渐渐收敛,最后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
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块青铜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
表面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剑身的一部分。
应是剑脊的位置,刻着一个字。
谢。
马雪妹愣住。
她盯着那个字,又看向谢垣。
谢垣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块青铜碎片,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马雪妹从未见过的神情。
茫然。
震惊。
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表面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光滑的铜面。
谢垣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马雪妹握紧他的手。
“谢垣?”
谢垣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块碎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是我的剑……”
“当年镇压的时候,断了。”
马雪妹心头一紧。
她想起之前看过的那些画面。
尸山血海中,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手里握着的,正是一把断剑。
“这上面……”谢垣低声说,“沾着我的血,还有马家先祖的血。”
他顿了顿。
“还有……九百年前,那一战的所有怨气。”
话音落下,青铜碎片轻轻一颤,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马雪妹看着那块碎片,又看向谢垣。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藏着什么东西。
是血,是痛,是九百年来埋在地底无人知晓的……过往。
马雪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徐长庚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一挥手,阴气裹着他从后墙逃窜而去。
马老栓抱着香炉,看看女儿,又看看谢垣,识趣地没有出声。
良久。
谢垣低下头,看向马雪妹。
那双眼睛里,那层惯常的懒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疲惫,沉重,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雪妹。”
他的声音很轻。
“嗯?”
“这块碎片……”
他顿了顿。
“只怕再也回不到当年锋芒毕露的时光。”
马雪妹点头。
“我知道,曾经的它用于杀敌,现在更适合带在身边收藏。”
谢垣看着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小庙祝,你有时候,挺会说话。”
马雪妹挑眉。
“我什么时候不会说话?”
谢垣没接话,弯腰捡起那块青铜碎片。
碎片入手冰凉,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
像是埋了九百年,终于等到了主人。
他翻过碎片,看着剑脊上那个“谢”字。
那是他活着时候的印记。
千年前,这把剑饮过多少血,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此刻握在手里,剑的重量,剑柄的触感,挥剑时的风声,却一点一点回来了。
那是身体的本能。
谢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碎片收进袖中,另一只手牵着马雪妹,往外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马叔。”
马老栓正抱着香炉跟在后面,闻言一愣:“啊?叫我?”
这辈分对吗?
谢垣回头,难得正经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那脚踹香炉的走位,不错。”
马老栓:“……”
马雪妹:“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