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可以解契约

月光照在他脸上，神情陌生。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淡淡，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但不太重要的人。

马雪妹的心猛地一沉。

她撑着地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盯着他的眼睛。

“谢垣？”

以往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她喊他，都会马上回应。

这次马雪妹等了五秒。

谢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语气平淡，“马家后人。”

马雪妹愣了一下。

谢垣移开目光，往山下走去。

马雪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等她，也没回头。

就这么走了。

马雪妹站了几秒，然后抬脚跟上去，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谢垣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

马雪妹跟在后面，也不说话。

山路很静，只有踩在碎石上的窸窣声。

走了一段路，谢垣忽然停下。

“跟着我做什么？”

声音淡漠，听不出情绪。

马雪妹看着他的背影。

“下山只有这条路，不想和我一起走，你可以飞。”

谢垣沉默，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前一后，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马老栓看见女儿回来，刚要开口，就看见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谢垣站在那里，周身笼着一层淡淡的灰雾。

和以前那种懒洋洋、让人想翻白眼的样子不同。

冷得让人不敢随便说话。

马老栓盯着他看了会儿。

“你……怎么了？”

谢垣淡淡的目光扫向他，“没事。”

他越过马老栓，往库房走去。

马老栓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女儿。

马雪妹站在原地，看着谢垣的背影，没说话。

米缸正趴在黑猫背上睡觉。

听见动静，它抬起头，揉着眼睛。

看见谢垣，立刻兴奋地爬过来。

“米缸！米缸！”

它抱住谢垣的腿，仰着头看他。

谢垣面无表情，目光里没有温度。

米缸愣住了。

它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他。

“米缸？”

谢垣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它两秒，然后移开目光，往角落里走去。

他在那个黑沉沉的香炉前停下。

九百年的镇压。

九百年的契约。

米缸坐在原地，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马雪妹推门进来，看见这一幕。

她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米缸的脑袋。

“没事。”

米缸抬起头看她，委屈巴巴。

马雪妹笑了笑，站起来。

谢垣还在看那个香炉。

他没回头，也没看她。

只是开口，声音平淡的道:

“马雪妹。”

马雪妹回应的也很冷淡。

“嗯。”

谢垣转过身，面对着她。

那双眼睛里，看不出丝毫的情绪，像块冰。

“指骨找全了，可以解除契约。”

马雪妹愣了一下。

“解契约？”

谢垣: “马家先祖用契约镇压我九百年，现在指骨齐全，契约也该结束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公事。

“回去翻翻你太爷爷的手札，应该有解契的方法。三天之内，把契约解了。”

马雪妹盯着他的眼睛。

“解了之后呢？”

“之后？”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疏离的平静。

“之后，我和马家再无关系。”

马雪妹的心沉了下去。

谢垣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在角落里靠着墙坐下。

“这三天，我还在，三天后，契约解了，我就走。”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马雪妹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

她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干脆走到库房另一头，也靠墙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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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马老栓做好饭，在院子里喊。

“雪妹！吃饭！”

马雪妹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谢垣还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

“谢垣，吃饭。”

他睁开眼，看向她。

“我是鬼。”

马雪妹才不会热脸贴他的冷屁股，推门出去了。

谢垣坐在角落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几秒后，收回目光。

饭桌上。

马老栓偷偷观察着女儿。

“他呢？”

马雪妹埋头吃饭。

“不吃。”

马老栓“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一顿饭，吃得安静。

吃完饭，马雪妹去洗碗。

洗着洗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爷爷的手札里，确实有关于契约的记载。

但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她洗完碗，擦干手，往自己房间走去。

从柜子里翻出那本泛黄的手札，翻开。

找到契约那一页。

「马氏与谢氏之契，以血为引，以骨为凭。谢氏魂魄不全，契约不破。待五骨俱全，方可解契。解契之法：以马氏后人之血，滴于香炉之中，焚符三张，诵咒九遍，契约自解。」

马雪妹盯着那几行字。

以马氏后人之血。

她的血。

她合上手札，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阳光。

三天后，契约解除，他走。

她和他，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