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假货
苏晚的事过去了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里，马雪妹过得格外清闲。
没有客户上门，没有灵异事件，连米缸都安分了不少。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追着黑猫满院子跑，日子过得比她还舒坦。
马雪妹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眯着眼睛，昏昏欲睡。
米缸趴在她脚边，抱着她的鞋带玩。
黑猫蹲在墙头上，眯着眼睛打盹，尾巴一甩一甩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谢垣觉得不正常。
他靠在库房门口，灰雾在周身缓缓涌动。
目光落在马雪妹身上。
她晒着太阳，嘴角带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那股从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情绪也确实很好。
慵懒的、满足的、毫无防备的。
谢垣看着马雪妹伸了个懒腰，顺势接个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怒气。
“马师傅？你昨天给我家看的是什么玩意儿？
我儿子浑身发冷，半夜起来吐了三次！你是不是存心的？”
马雪妹愣了一下。
“什么？我昨天没出门啊。”
那男人更生气了。
“没出门？昨天下午三点，你亲自来我家的！穿个黑衣服，扎着马尾，还收了我两千块！你说能帮我家孩子收惊，结果收了之后孩子哭了一整夜！”
马雪妹的眉头皱起来。
“你确定是我？”
“怎么不是？我亲眼看见的！”
“你等等，”马雪妹问:“你昨天见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就你那样啊！瓜子脸，眼睛挺大的，右边眉毛上面有颗痣。”
马雪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右眉。
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一沉。
“那个人不是我，你被骗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男人的声音更大了。
“骗谁呢？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是不是嫌钱少不想认？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报警！”
马雪妹: “你先别急，你住在哪儿？我现在过去看看。”
男人报了地址，马雪妹记下来，挂了电话。
她盯着手机屏幕。
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几条消息弹进来，全是陌生号码。
有骂她的，有质问她的。
她的手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点开一看，内容大同小异。
都是说她上门看事，收了钱不办事，或者办了事出了岔子。
马雪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昨天下午三点，她在家睡觉。
马老栓可以作证，谢垣也可以作证。
“谢垣。”
她把手机递给他看。
“有人冒充我，到处骗钱。”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她一分钱没见着，锅全让她背了。
谢垣看了一眼屏幕。
“你打算怎么办？”
马雪妹满脸纠结，说她骗人可以，但不能说她骗钱。
“先去那家看看。”
城东，一个老旧的小区。
马雪妹找到那户人家，敲了门。
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见她就瞪大了眼睛。
“你，你不是昨天那个……”
马雪妹打断他。
“昨天那个不是我，我昨天在家睡觉，哪儿都没去。”
男人上下打量她，将信将疑。
“你俩长得也太像了……”
“是挺像的，”马雪妹说，“但那个人右眉上面有颗痣，我没有，你仔细看看。”
男人凑近看了看，脸色变了。
“确实……昨天那个眉毛上面有颗痣，还挺明显的。”
马雪妹走进屋里，环顾四周。
客厅不大，收拾得还算干净。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她顺着味道走到窗边，在窗台上发现了几根黑色的毛发。
捻起来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
不是人的头发。
像是动物的。
马雪妹: “昨天那个人来的时候，有没有带什么东西？”
男人想了想。
“带了一个包，黑色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放在桌上转了转，然后说我家孩子被脏东西缠上了，要收惊。”
他越说越气。
“收了钱之后，她把罐子里的水洒在窗户上，念了几句就走了。结果我儿子晚上就开始吐，哭了一夜。我打电话也没人接……”
“你打的是哪个号码？”马雪妹打断他。
男人掏出手机，翻出通话记录递过来。
马雪妹看了一眼。号码是她的，没错。
但她昨天根本没接到过这个电话。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通话记录对比了一下。
时间对不上。
她昨天下午三点没有任何来电记录。
“那个人给你看的号码，不是我现在的号码。”
男人面色不虞，“什么意思？”
马雪妹把手机收起来。
“意思就是，有人复制了我的手机号。”
男人脸色发白。
“那、那怎么办？”
马雪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折成三角形递给他。
“这个放你儿子枕头下面，今晚他就能睡踏实。多带出去晒晒太阳，晒几天就好了。”
她犹豫片刻，开口问道:“昨天那个人收了你两千？”
“对。”
马雪妹从口袋里掏出两千块，不舍的放在桌上。
“钱还你，以后有事直接打我电话，别信什么上门推销的。”
男人笑呵呵的把钱收起来，嘴上客气的道: “马师傅，这……”
马雪妹: “……拿着吧，都装进口袋了，掏出来怪麻烦的。”
“对了，你昨天看见那个人，她走的时候往哪个方向去了？”
男人指了指东边。
“往那边走了。”
马雪妹走出小区，站在路边，盯着东边那条巷子。
“她往那边走了，那边有什么吗？”
谢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再往东走一公里，是城东的老街，那边有很多出租屋。”
马雪妹想了想。
“她敢到处招摇撞骗，肯定有地方落脚。”
“走，去老街看看。”
老街比城西的巷子还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
马雪妹把车停在路口，步行往里走。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女人，正从一栋楼里出来。
黑色运动服，马尾辫，瓜子脸。
和她一模一样。
那女人看见她，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一样。
马雪妹盯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右眉上面，确实有颗痣。
“就是你。”马雪妹说。
那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马雪妹平时笑起来几乎一样，嘴角翘起的弧度，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
马雪妹看着那个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你就是马雪妹？”那女人开口，连声音都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你是哪路派来的？”
那女人歪着头，打量了她一眼。
马雪妹的手慢慢摸向腰间的匕首。
那女人看见她的动作，似笑非笑。
“别急啊，我就是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她往后退了一步。
“听说你挺能打的？那咱俩比比？”
马雪妹盯着她。
“你冒充我到处骗钱，就是为了引我来？”
女人眨眨眼。
“聪明，有人想看看，你值不值得花那么多心思。”
她抬手，从袖子里滑出一样东西。
一把黑色的小刀，和马雪妹的乌木匕首很像。
“来吧，让我看看，马家后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马雪妹没动。
身后的凉意，从她走出小区就一直跟着。
现在那股凉意更近了，近得她能感觉到谢垣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
那女人也感觉到了。
她看了一眼马雪妹身后的方向，笑容淡了一些。
“哦？还带了帮手？”
马雪妹没回答，只是抽出匕首，握在手里。
“我自己来。”她握紧匕首，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挑眉。
“你确定？”
马雪妹没回答，直接冲了上去。
那女人的动作很快，侧身躲过第一刀，反手用小刀划向马雪妹的手腕。
马雪妹收手后退，那女人已经欺身而上，小刀直刺她的肩头。
马雪妹侧身躲过。
两个人过了十几招，谁也没占到便宜。
但那女人越打越兴奋，眼睛亮得吓人。
“不错嘛，比我想的能打。”
马雪妹没理她，只是盯着她的动作。
她发现一件事，这个女人的招式，路子和她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