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嘎嘣脆

马雪妹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那个出租屋在哪儿？具体位置。”

男人哆嗦着报了个地址。

城北城中村，最里面那排平房。

马雪妹站起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滚。”

男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从小区出来，马雪妹没有立刻去城北，而是回了杂货铺。

院子里，米缸正在啃黑猫的尾巴。

马雪妹径直走到米缸面前蹲下。

米缸松开黑猫的尾巴，仰头看她，嘴角亮晶晶的。

马雪妹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那双粉红色的小皮鞋。

她从女人家里借来的，孩子最喜欢的那双。

她把鞋放在米缸面前。

“米缸，闻闻这个。”

米缸歪着头，凑近鞋闻了闻。

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马雪妹又掏出手机，翻出那对夫妻发给她的孩子照片。

“这个小朋友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米缸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闭上眼，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认真感受什么。

过了大概十几秒，米缸睁开眼。

它抬头看着马雪妹，张开嘴，发出一声: “咿呀！”

然后抬起短短的手臂，使劲往院墙外面指。

嘴里“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急得小脸都皱起来了。

马雪妹反应过来，“你是说，在那边？”

米缸拼命点头，又往那个方向指了几下，然后爬过来抱住她的腿，仰头看她。

马雪妹回头看向谢垣。

谢垣靠在库房门口，灰雾在指尖流转。

他对上她的目光，微微点头。

“它闻到了孩子残留的气息。”

他走过来，垂眸看着米缸，“怨婴对活人的气息比任何东西都敏感，那双鞋上的气息虽然淡，但足够它追踪。”

米缸还抱着马雪妹的腿，嘴里“咿呀咿呀”地叫着，小手指着墙外面。

松开她的腿，飞快地往门口爬。

黑猫趴在原地，尾巴一甩一甩的，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

马雪妹用脚尖轻轻顶它，“你也来。”

黑猫的尾巴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马雪妹指了指米缸，“它爬得太慢了，你驮着它。”

黑猫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但它还是站起来，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走到米缸面前。

米缸高兴地抱住它的脖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稳稳当当地趴在黑猫背上。

黑猫认命地驮着它往外走。

城北城中村。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米缸趴在黑猫背上，小鼻子一动一动的。

时不时抬起手臂指出方向，马雪妹就顺着它指的方向走。

穿过两条巷子，米缸忽然兴奋起来。

小手指着最里面一排平房，最尽头那间。

马雪妹快步走过去。

握住门把手，猛地推开。

屋里很暗，地上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角。

墙角里，一个小女孩蜷缩着，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身上盖着一件大人的旧外套。

符文的中央，放着一枚铜钱。

比普通的铜钱大了两三圈，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铜钱中央的方孔里，穿着一根红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系着一小撮黑色的毛发。

马雪妹抬脚要往里走。

谢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

马雪妹的脚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脚下。

门槛内侧，离她的脚尖不到一寸的地方，有一根极细的丝线。

横在门框下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丝线的两端连着墙壁上的符文。

陷阱。

如果她刚才直接迈进去，这根线就会被触发。

整个屋子的符文会同时激活，把踩进来的人困在阵里。

谢垣从她身边飘过去，灰雾小心翼翼地缠住那根丝线，沿着丝线慢慢蔓延，渗入墙壁上的符文。

几秒后，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丝线也松垮下来。

“好了。”

马雪妹这才跨过那根丝线，冲过去抱起孩子。

孩子浑身冰凉，但还有呼吸，心跳很弱。

“孩子没事，就是被符文压住了精气，睡过去了。

但他们布这个阵，恐怕不只是为了困住孩子。”

马雪妹抱着孩子站起来。

“什么意思？”

谢垣: “这枚铜钱是阵眼，它连着另一头的母阵。谁碰了它，谁的气息就会被母阵记住。

只要来的人踩进阵里，气息被母阵锁定，以后走到哪儿都会被追踪。”

马雪妹看向门口。

米缸正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盯着那枚铜钱，眼睛亮得吓人。

“米缸。”

米缸抬起头。

马雪妹指了指地上那些符文。

“这些东西，能吃吗？”

米缸探头看了看那枚铜钱，使劲点头。

嘴角咧开，露出那一排细密的牙齿。

“咿呀！”

它从门槛上滑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铜钱旁边。

伸出两只小手，抓住铜钱，凑到嘴边。

铜钱上的暗红色符文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警告。

米缸理都不理，张开嘴，露出鲨鱼齿，一口咬下去。

“咔嚓。”

铜钱被咬下一角。

红色的丝线在它齿间崩断，那撮黑色的毛发瞬间化作灰烬。

米缸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咬一口。

“咔嚓，咔嚓，咔嚓。”

它像啃饼干一样，一口一口把那枚铜钱咬碎，嚼得嘎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