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造假
那双眼睛很亮,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谢垣下意识接了口:“三天后,我去。”
马雪妹摇头,“它要的是我。”
“它要的是剑。”谢垣声音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群跳梁小丑,也配谈条件?”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一千年来,他见过太多这种把戏。
翻来覆去就这几招,毫无新意。
“米缸是怨婴,他们暂时不会动它。”
他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养好了有大用,舍不得弄坏。三天时间,够他们折腾了。”
马雪妹有些不放心,“你打算怎么办?”
谢垣站在台阶上,轻风把他的袖袍吹得微微拂动,灰雾在周身缓缓流转,像一层薄纱。
“一群废物,布个阵都要用别人的祖器。”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三天后,我去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马雪妹盯着他的背影。
这老鬼,明明刚被人从眼皮底下把米缸抓走,现在却说这种话。
“你一个人去?”
谢垣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
“你在外面等着。”
他一边走向电瓶车,一边说道: “半个时辰,我不出来,你立刻离开。”
马雪妹: “黑猫呢?”
谢垣低头看了一眼跳上车头的黑猫。
黑猫正仰着头看他,尾巴竖得笔直。
“它也去,有些地方,它比我方便。”
马雪妹跨上电瓶车,谢垣自觉的在后座坐下。
动作自然的仿佛那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
马雪妹忍不住看他两眼,嘴上说不熟,行动倒是很诚实。
“他们布了阵等你,明显就是在等你入坑,你不担心?”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马雪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懒散又傲慢。
到家的时候,马老栓没看见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
疑惑的问道: “米缸呢?”
马雪妹: “被人抓走了。”
马老栓震惊,“谁?人贩子胆子挺大啊。”
米缸那孩子长得就是一副不正常的样子。
拐他,不会吓出心理阴影吗?
马雪妹在台阶上坐下,“是阴门的人,他们想要谢垣那把断剑的碎片。”
马老栓: “那米缸,它没事吧?”
“没事。”
谢垣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一群废物而已。”
马老栓嘴角抽了抽。
这老鬼说话的口气,好像米缸不是被抓走了,而是被人带出去玩两天。
他看了女儿一眼。
马雪妹坐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也说不上多着急。
“你们……”他斟酌着措辞,“心里有数就行。”
马雪妹: “爸,这几天你别出门。那些人可能还会来。”
马老栓: “我知道,肯定不会到处跑的。”
黑猫趴在马雪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眼睛盯着库房的门。
“别看了。”马雪妹低头摸了摸黑猫的头,“他死不了。”
黑猫“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驳。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走到库房门口,蜷成一团,尾巴绕回来盖住鼻子。
马雪妹忽然觉得这猫比某些人诚实多了。
她站起来,走到库房门口,蹲下来,隔着门板听了一会儿。
里面很安静,只有那股熟悉的香灰味从门缝里渗出来,闻起来莫名让人安心。
她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谢垣。”
没有回应。
她也不急,就蹲在那儿。
过了大概十几秒,门缝里的灰雾动了一下,像是有意识似的,往她手指的方向挪了挪。
马雪妹: “我就是想告诉你,别逞能。你要是在里面出不来了,我可不会进去救你。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马雪妹把那截断剑从库房翻出来。
剑身只剩三分之一,断口处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折断的。
但那股煞气还在。
谢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拿它做什么?”
马雪妹头也不抬。
“看看能不能造假。”
谢垣: “……造假?”
“对啊。”马雪妹把断剑翻了个面,仔细端详,“他们想要剑,又没说非得是真的,我找个差不多的东西,糊弄过去。”
谢垣走到她旁边,灰雾从指尖渗出,缠上剑身。
断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假的骗不了他们。”
他收回灰雾,“这把剑上有马家先祖的血和我一千年的怨气,阴门的人一上手就知道真假。”
马雪妹皱眉。
“那怎么办?”
谢垣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悬在剑身上方一寸的位置。
灰雾缓缓渗入剑身。
断剑开始震颤,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嗡鸣。
库房里的温度骤降,马雪妹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你干什么?”
他猛地收手。
灰雾从剑身里抽出来,带着一缕暗红色的光。
那缕光在灰雾中挣扎了几下,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谢垣把那缕光封进一枚铜钱里,递给马雪妹。
“这是剑上马家先祖的血气,没有这个,那把剑就是一块废铁。”
马雪妹接过铜钱,放在手心里,是温热的。
“你把血气抽出来了?”
谢垣: “随便带把破剑去,血气在你身上,他们会以为剑在你身上放了太久,血气沾染给你。”
马雪妹看着他,“还是你会算计。”
谢垣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活了这么多年,总要会点什么。”
第二天,马雪妹去了一趟城东老粮站踩点。
远远地看了一眼。
老粮站在城东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里,周围全是烂尾楼和荒地。
粮站本身是一栋三层高的红砖楼,外墙斑驳,窗户碎了大半,门口堆着建筑垃圾。
楼顶上竖着一根生锈的铁架子,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用的。
马雪妹把电瓶车停在五百米外的一个废弃加油站后面,步行靠近。
她蹲在一堆碎砖后面,盯着那栋楼看了半个小时。
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一座普通的废弃建筑。
但她注意到几个细节。
楼门口的垃圾堆里,有几块碎砖的颜色不太一样。
不是普通的红砖,是青灰色的,表面有一层釉。
还有楼顶上那根铁架子,仔细看,上面缠着一些东西。
不是电线,是铁链。
铁链上挂着什么东西,风一吹,微微晃动。
距离太远,看不清。
马雪妹拿出手机,拉近焦距,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她蹲在原地,又观察了十分钟,确认没有人巡逻,才悄悄退回去。
回到加油站,谢垣从她身后走出来。
“看够了?”
马雪妹把手机递给他看照片。
“那栋楼底下有东西,那种青砖,我记得小时候家里换大门,从地底下挖出来过,好像是以前马家祖宅用的。”
谢垣看着照片,“那栋楼底下,就是马家的东西。”
马雪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谢垣把手机还给她。
“那片地,几百年前是义庄。马家还在鼎盛时期,义庄里停的都是无主的孤魂,后来马家败落,义庄被拆,但底下的东西,没人动过。”
马雪妹: “底下有什么东西?”
谢垣: “你太爷爷的爷爷,葬在下面。”
马雪妹:“……什么?”
“马远山,他也是全阴命格,但他活下来了,活到七十三岁,死后葬在义庄底下,被马家阵法镇着。”
马雪妹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
马远山没有葬在马家祖坟?
“阴门的人不干人事,挖了我祖宗的坟?”
谢垣摇头,“他们应该只是找到了入口,那栋楼底下,有马家埋藏的术法和祖器,阴门的人盯了很久了。”
马雪妹明白了。
“他们不是单纯想拿剑,他们是想要马家埋在地下的那些东西。”
马雪妹沉默了几秒。
“那米缸呢?”
“米缸是饵,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米缸,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