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黑猫叫我进来的
“阴门做事,不留活口。”
马雪妹攥紧了手里的铜钱。
“那你还让我去?”
谢垣的声音很平静,“你不去,他们也会找别的办法逼你去。与其等他们下一次出手,不如主动上门。至少这次,你提前知道底下有什么。”
马雪妹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老粮站底下有马家的墓?”
谢垣侧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种愚蠢的问题。
“阴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选那种地方,他们选那里,说明那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能让阴门大费周章的东西,这方圆百里,只有马家祖坟。”
他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懒得解释的意味。
“他们想用米缸把你引过去,那就让他们以为你上钩了。”
马雪妹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去,不是为了换米缸,是为了把阴门的人引到底下?”
谢垣: “你在外面等着,里面的事,我来。”
马雪妹皱眉,“我在外面等,那你什么时候出来?”
“半个时辰。”
谢垣笃定的道: “半个时辰不出来,你就走。”
第三天。
马雪妹起了个大早。
她把乌木匕首别在腰间,仿造的断剑装在布袋里斜挎在背上,口袋里塞满了符纸、黑狗血、糯米。
铜钱揣在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推开门,黑猫从院子里窜出来,跳上车头。
稳稳当当地蹲着,尾巴竖得笔直。
谢垣从库房里走出来。
今天他把头发束起来,露出那张冷峻的脸,灰雾在周身缓缓涌动。
他走到电瓶车旁,动作自然的在后座坐下。
马雪妹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挺好看的。”
谢垣面无表情,“看路。”
马雪妹笑了一声,油门一拧,电瓶车窜了出去。
城东老粮站。
上午十点,太阳正好。
但马雪妹一靠近那栋红砖楼,就觉得温度降了好几度。
不是普通的阴凉,是那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冷。
她把电瓶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废弃加油站。
谢垣从后座下来,站在她身边。
灰雾从他周身涌出,在他脚边缓缓铺开。
“感觉到了吗?”他问。
马雪妹点头。
有一种很微妙的感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呼吸,一涨一缩,和她的心跳隐隐共振。
“那是马家祖坟的阵法,他们把阵眼从地下搬上来了。”
谢垣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那栋灰扑扑的楼。
“在这里等着,别进去。”
马雪妹攥紧拳头,“半个时辰。”
谢垣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粮站走,黑猫从他脚边窜过去,跟在他后面。
一人一猫,消失在门后。
马雪妹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一分钟,五分钟。
门里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那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渗出来。
她低头看手机,又过了十分钟。
门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她脚下的地面震了一下,身旁废弃的铁皮棚顶发出“哐”的一声响。
她稳住身形,盯着那扇门。
门里还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股阴冷的风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断。
马雪妹的心提了起来。
她迈步往粮站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说半个时辰,现在才过了十二分钟。
她站在门口,攥着拳头,然后她听见了一声猫叫。
又尖又急,像是在喊她。
马雪妹没有再犹豫,一步跨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走廊,两边是破碎的墙壁和倒塌的房梁。
地上散落着碎砖和灰尘,没有光,只有从破墙缝里漏进来的几缕阳光。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顺着走廊往前走。
猫叫声越来越近,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以前可能是粮站的仓库。
现在,这个房间里画满了符文。
比那天在出租屋里看到的符文大十倍。
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墙壁。
符文的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陶罐。
陶罐旁边,米缸蜷缩着,一动不动。
它的手脚被红色的丝线捆着,丝线的另一端连着墙壁上的符文。
黑猫蹲在石台旁边,毛炸得像只刺猬,正在用爪子刨那些丝线,但怎么也刨不断。
看见马雪妹进来,它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
谢垣站在符文的边缘,灰雾从他脚下涌出,正在一寸一寸地侵蚀那些符文。
听见脚步声,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马雪妹走过去,“黑猫叫我了。”
谢垣低头看了一眼黑猫。
黑猫缩了缩脖子,尾巴夹起来。
“别踩符文,绕过来。”
谢垣收回目光,灰雾在他脚下又铺开了一层。
马雪妹小心翼翼地踩在灰雾上,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走到石台旁边,她蹲下来看米缸。
米缸闭着眼睛,小脸白白的,嘴唇有点干,但呼吸平稳。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额头,冰凉一片。
她从口袋里掏出乌木匕首,割断那些红色丝线。
丝线一断,米缸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她赶紧把它抱起来,搂在怀里。
米缸在她怀里动了动,小鼻子嗅了嗅,然后睁开眼。
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眨了眨,看见是她,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咿……呀……”
它的声音又小又哑。
马雪妹把它搂紧了一点。
“没事了。”
米缸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
黑猫在旁边“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米缸的脚。
马雪妹站起来,转身要走。
石台上的陶罐忽然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