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松手了
谢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有人在另一头启动阵法。”
话音未落,地面剧烈震动。
那些已经黯淡的符文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活物一样往马雪妹脚下爬。
谢垣的灰雾瞬间铺开,在她脚下凝成一层屏障,把那些红光挡在外面。
但红光的力道太大了。
灰雾在红光的侵蚀下发出“滋滋”的声响,一寸一寸地后退。
谢垣声音平静,“带米缸走。”
马雪妹没动,“你呢?”
谢垣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语气随意。
“无妨,你先走。”
马雪妹抱着米缸,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之间,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道裂缝从陶罐底部蔓延出来。
裂缝所过之处,符文的光芒暴涨,灰雾的屏障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她本能地侧身躲开,但裂缝的速度太快了。
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她整个人往下坠。
耳边是风声,她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冰冷的空气。
然后,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谢垣半个身子探出裂缝,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
灰雾从他周身疯狂涌出,裹住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上拉。
但地底的吸力太大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她的脚踝,拼命往下拽。
黑猫从裂缝边缘探出头,咬住谢垣的袖袍往后拖。
米缸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也在拼命往上拽。
但它的力气太小了,小脸憋得发白。
谢垣看着她,突然说道: “我松手了。”
马雪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谢垣: “假剑带着。”
他松开手。
马雪妹往下坠的时候,看见他的脸越来越远。
灰雾从裂缝边缘涌下来,托住她。
她怀里的米缸叫了一声,然后她们落地了。
像被人轻轻放在地上。
灰雾在她身下铺了厚厚一层,把她和米缸托住。
马雪妹抬头看头顶,裂缝很高,高到只能看见一线灰蒙蒙的光。
谢垣的身影站在裂缝边缘,很小,像一尊剪影。
然后那道裂缝合上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
马雪妹抱着米缸,坐在黑暗中。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线亮起来的瞬间,她看清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一个地宫。
不大,四四方方,四面墙壁上全是符文。
和上面那些不同,这些符文不是画上的,是刻在石头里。
每一道纹路都深入石壁,像有人用刀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地宫中央,放着一具石棺。
棺盖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石棺周围的地面上,有八个凹槽,凹槽里各放着一枚铜钱。
铜钱上的暗红色光芒在手机的光线下微微跳动,像八颗小小的心脏。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那种感应,和刚才在地面上感觉到的一模一样。
米缸从她怀里探出头,小鼻子嗅了嗅,然后指向石棺的方向。
“咿呀。”
马雪妹站起来,一步一步往石棺走去。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的,走在她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走到石棺前,她往里看。
棺里没有尸骨。
只有一块石板,石板上面刻着几行字。
字迹很旧,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看清。
「马氏后人,见字如晤。棺中无骨,只有一卷阵法。」
马雪妹盯着那两行字,手指在石板上轻轻摩挲。
石板下面,压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她小心翼翼地把绢帛抽出来,展开。
是一张阵图。
上面画着复杂的符文和线条。
阵图的下方,写着几行小字。
「锁魂阵,以马家血脉为引,可封可解。封者,以血为锁;解者,以血为钥。马家后人,切记:此阵只认马家血脉,外人强启,阵毁人亡。」
封者,以血为锁;解者,以血为钥。
阴门的人想用她的血开阵,不是要毁掉这座墓,是要用她的血,把这座阵变成他们的?
她把绢帛卷起来,塞进怀里。
转身要走,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她举着手机照过去,地宫的另一侧,有一道石门。
黑猫冲着那道门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米缸也看着那道门,小脸绷得紧紧的,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像是在警告她。
马雪妹把米缸放在地上,从背上卸下那把仿造的断剑。
剑很轻,是木头做的,外面裹着一层黑布,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她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
石门很重,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
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照在她脸上。
门后面是一条甬道,甬道两边点着长明灯,灯芯是暗红色的,烧出来的光也是暗红色的。
甬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灰袍,兜帽,和上面那个抓走米缸的是同一个人。
他站在甬道尽头,双手垂在身侧。
兜帽下面的脸看不清,但马雪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马家后人。”那个声音从兜帽下面传来,“你果然来了。”
马雪妹握紧断剑,“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长明灯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手里的那把剑,是假的。”
马雪妹的心沉了一下。
那人继续说:“仿造的,你以为能骗过我?”
马雪妹: “你们想要那把剑的碎片,不就是因为上面有马家先祖的血气?碎片是假的,但我是真的。”
那人停住了。
马雪妹: “你们要的是马家后人的血,剑是引子,我才是钥匙。”
“这把剑是假的,但它上面有谢垣封存的气息,和真剑一模一样。”
那人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像砂纸在石头上磨擦。
“谢垣那老鬼,果然会算计。”
马雪妹手指紧紧按在断剑上。
“这把剑上的血气,够你们用一阵子。但要用它开阵,得先过我这一关。”
那人的兜帽下面,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马雪妹把乌木匕首从腰间抽出来,“但我想试试。”
那人看着马雪妹手里的匕首,拉下兜帽,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皱纹,但眉眼之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