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马家二房
“你是……”
马雪妹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马家二房。”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你太爷爷的堂弟,按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叔公。”
马雪妹盯着那张脸,手指攥紧了匕首。
“阴门的人想要马家的阵,二房的人就给他们当狗?”
老人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当狗?你以为我在给阴门做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在拿回马家的东西,这座阵,本来就是二房的祖上布的。长房守着香炉,二房守着阵法,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
“你太爷爷死了之后,长房断了传承,阵法落在阴门手里,我不拿回来,难道等着他们拿去害人?”
马雪妹盯着他。
“所以你抓米缸,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拿我的血开阵?”
老人没有否认。
“你的血是钥匙,开完阵,你走你的,米缸还你。二房和长房,从此各不相欠。”
马雪妹冷笑了一声。
“各不相欠?你把米缸绑在阵眼里当诱饵,这叫各不相欠?”
老人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东西是怨婴,不是人。”
“它吃我家的粥,睡我家的窝,叫我爸外公。”
马雪妹的声音很冷,“它是不是人,轮不到你说了算。”
她往前走了一步,匕首横在身前。
“你想要我的血?行,打赢我,血归你。打不赢,带着你的人滚。”
老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太爷爷也是这个脾气,当年我叫他别接香炉,他不听。结果呢?马家败了,香炉断了,他自己也死在上面。”
他抬起手,灰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一只枯瘦的手。
手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马”字。
“那就让我看看,长房的后人,还有几分本事。”
马雪妹握紧匕首,往前冲。
老人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他侧身躲过第一刀,枯瘦的手指弹向她的手腕。
马雪妹收手后退,匕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削向他的脖颈。
老人不退反进,手指扣住她的手腕,一拧。
马雪妹吃痛,匕首差点脱手。
她抬脚踹向他的膝盖,老人松手后退,她趁机拉开距离。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
老人看着她的匕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身手不错,你爸教的?”
马雪妹不说话。
手腕上被拧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老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最后一次机会,血给我,你走。”
马雪妹握紧匕首,“做梦。”
老人叹了口气,再抬手时,一把短刀出现在他手里。
短刀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
刀身不长,但那股压迫感比任何武器都强。
马雪妹的心沉了一下。
那东西是马家祖器。
谢垣说过,马家二房手里有祖器。
老人举起短刀,朝她走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让马雪妹的心跳加速一分。
不能退。
她咬紧牙,握紧匕首,这一次她没留手,匕首直刺老人的咽喉。
老人侧身躲过,短刀横削她的手腕。
她收手,匕首换到左手,反手划向他的面门。
老人的动作更快。
短刀在空中转了个方向,刀背敲在她左手腕上。
一阵酸麻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马雪妹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
老人看着她,“你的路数,架子在,但没杀意。长房的功夫,到了你这一辈,就剩这么点了?”
马雪妹弯腰捡起匕首。
左手还在抖,她把匕首换到右手,重新握紧。
老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够了,你不是我的对手,把血给我,我让你走。”
马雪妹再次冲上前。
匕首刺出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扑了上去。
老人叹了口气。
刀匕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马雪妹手里的匕首飞了出去,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撞在石棺上。
后背撞上石棺边缘,疼得她眼前发黑。
老人站在她面前,短刀指着她的胸口。
“最后一次,血给我。”
马雪妹盯着他,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卷绢帛。
阵图还在。
老人看到她的动作,眼神变了。
“你拿了阵图?”
马雪妹把绢帛从怀里抽出来,举在手里。
“你想要这个?”
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马雪妹把绢帛举到面前,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
“封者,以血为锁;解者,以血为钥。”
马雪妹的声音很平静,“外人强启,阵毁人亡。你说你是二房的人,不是阴门的狗。但你是不是外人,我说了算。”
她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舔着绢帛的边缘。
老人的脸彻底白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短刀举起来,又放下。
“放下!你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马家几百年的阵法!烧了就没有了!”
“我知道。”
马雪妹看着火苗爬上绢帛,那些符文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作灰烬。
“但我宁可烧了,也不给外人。”
老人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那卷绢帛在火中一寸一寸地消失,嘴唇翕动着,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火苗烧到她指尖的时候,她松手了。
绢帛落在地上,最后一点残页在火光中卷曲。
地宫里安静极了。
米缸趴在她脚边,一声不出。
黑猫蹲在旁边,尾巴也不甩了。
老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短刀,一动不动。
他看着地上那堆灰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你太爷爷当年要是像你一样硬气,马家也不会败。”
马雪妹靠着石棺,“马家败不败,轮不到你说。”
老人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苦涩的笑了。
“你说得对,轮不到我说。”
他把短刀收起来,“阵图没了,阵也不用开了,你走吧。”
马雪妹没动,“米缸呢?”
老人看了她脚边的米缸一眼。
“一个怨婴还有名有姓,带走,怨婴养好了是大用,养不好是大祸,你小心些。”
他转身,往甬道深处走去,自言自语般的道:
“马家的根不断,马家就散不了。”
马雪妹站在原地,靠着石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手腕上被拧过的地方肿了,后背撞在石棺上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上有一圈红印,是被火燎的。
米缸爬过来,抱住她的腿,“咿呀。”
它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问她“你还好吗”。
马雪妹蹲下来,把它抱起来。
“没事了。”
黑猫在旁边“喵”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站起来,往石棺的方向看了一眼。
石棺还是那个样子,棺盖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黑猫带路,往另一头走。
那里有一道窄窄的石阶,藏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石阶向上延伸,尽头是一扇石门。
马雪妹抱着米缸,一步一步往上走。
推开石门的时候,阳光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老粮站的后墙外面,脚下是一片荒地。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和地下的阴冷完全是两个世界。
米缸在她怀里“咿呀”了一声,小爪子扒着她的肩膀,往粮站的方向看。
马雪妹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谢垣靠在墙边,灰雾在周身缓缓涌动。
黑猫从他脚边窜过去,蹲在他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看见她,“出来了?”
马雪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盯着他的眼睛。
谢垣被她盯了几秒,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马雪妹: “你为什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