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网红公司

马雪妹今天要办的事，是和别人前两天就约好的。

卫薇是她以前实习时候认识的，两人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当过几个月难兄难弟。

后来卫薇跳槽去了一家网红孵化公司，叫什么“引力传媒”。

天天在朋友圈发俊男靓女的精修图，马雪妹一度以为她混得风生水起。

直到三天前，卫薇半夜给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雪妹，你上次说你能看到那种东西，是真的吗？”

马雪妹当时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立马回了个“嗯”。

卫薇那边随即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是在公司的走廊里拍的，夜视模式，画面泛着绿光。

走廊尽头有一扇窗户，窗户前面站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背对着镜头，头发很长，垂到腰际。

画面抖动得很厉害，能听见卫薇在镜头后面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那个女人忽然转过头来，画面就断了。

卫薇说，这段视频是公司一个男主播拍的。

拍完第二天那个男主播就没来上班。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们公司最近三个月，已经失踪了两个人了。老板压着不让报警，说可能是自己离职的，我有点害怕。”

马雪妹当时答应她，等手头的事忙完了就过去看看。

今天正好。

电瓶车在一栋灰色的写字楼前停下来。

楼不高，只有六层，外立面贴着深灰色的瓷砖，看起来有年头了。

但一楼大厅的招牌做得很现代，“引力传媒”四个字是LED的，闪着粉蓝色的光。

旁边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滚动播放着公司旗下艺人的照片。

马雪妹把电瓶车锁好，进了大厅。

卫薇已经在电梯口等她了。

一段时间没见，卫薇瘦了一圈，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像几天没睡觉的样子。

她看见马雪妹，眼眶一红，差点没哭出来。

“你可算来了。”

卫薇拉着她的手，声音发颤，“我们上楼说。”

电梯在四楼停下。

门一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间透明的直播间。

隔着玻璃能看到里面的布置。

有的像卧室，有的像书房，有的像咖啡厅，花花绿绿的，像一个个微缩的舞台。

但现在是下午，大多数直播间都空着，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灯亮着，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卫薇缩了缩脖子，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那间就是出事的那间，原先是阿卓的直播间，他失踪之后，那间就一直锁着。”

马雪妹走过去，站在那间直播间的玻璃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设备维修，暂停使用”。

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背景是一面贴了仿砖墙贴纸的墙壁。

大概是为了营造某种氛围，架子上摆着几本做旧的书和一个人体骷髅模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马雪妹看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那面仿砖墙贴纸的右下角，有一块巴掌大的阴影。

不是光线造成的阴影，是那种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像墨水一样的深色。

马雪妹盯着那块阴影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摸了摸玻璃门。

指尖触到玻璃的一瞬间，一股凉意从门上传过来。

那种让人汗毛竖起来的凉。

马雪妹把手收回来，转头问卫薇：“失踪的那两个人，都是用过这间直播间的？”

卫薇点头：“阿卓是固定用这间的，之前失踪的那个女生也用过，不过那时候这间还不是直播间，是个杂物间。

她进去找过东西，出来之后就不太对劲，老是说有人在背后看她。

过了大概一周，她就不来上班了。”

马雪妹皱了皱眉。

她重新看向那块阴影。

这一小会儿，阴影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她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卫薇打了个哆嗦，左右看了看：“怎么忽然这么冷？空调开了？”

马雪妹把手从玻璃门上收回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那股凉意跟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马雪妹：“这间直播间先别让人进去，我今晚来看。现在阳气还旺，那些东西不太出来，等天黑了再说。”

卫薇连连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我陪你？”

马雪妹: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卫薇勉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四楼的钥匙，你晚上来的时候自己开门。我……我先走了，我实在不敢待了。”

卫薇走了之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只剩马雪妹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中间，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风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和楼下花坛里某种不知名植物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茶水间。

门半敞着，里面亮着灯，隐约能看到饮水机和那张小圆桌。

马雪妹走过去，推开门。

茶水间不大，一台饮水机，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几包速溶咖啡和茶叶包，还有一个插着几朵干花的小玻璃瓶。

一切都普普通通。

但她刚迈进去一步，就停住了。

不对劲。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

温度是正常的，灯光是正常的，空气里没有任何异味。

但她后颈的汗毛立起来了。

那种本能的警觉。

她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目光扫过整个房间，饮水机，桌子，椅子，干花瓶。

每一个物件都安安稳稳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上。

但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墙角。

那面墙和另外三面一样，贴着白色的乳胶漆，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污渍。

可马雪妹觉得那面墙在看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墙怎么会看人？

但她就是有这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那面墙的后面，隔着一层薄薄的涂料和水泥，正在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