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不是一个人

马雪妹确实闻到了。

那股腐烂焦糊，带着血腥的气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作呕。

她往旁边闪了一步，躲开徐长庚的手。

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了不对。

地面在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板下面蠕动。

茶水间的四面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墙皮底下密密麻麻，铺满了整面墙。

马雪妹这才意识到，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刻字，只是冰山一角。

这座阵，比她想象的大十倍。

徐长庚站在房间中央，双手垂在身侧，黑袍无风自动。

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把一切都染成了血的颜色。

马雪妹感觉到脚下有一股巨大的吸力。

地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黑色，她的脚正在往下陷。

沈若棠在墙里发出尖锐而兴奋的叫声。

她的身体从墙里挤出来，像蛇一样从墙面上剥离。

“她不是受害者，”徐长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她从一开始就是我选的。”

马雪妹猛地抬头。

沈若棠的身体已经完全从墙里出来了，飘在半空中，长发垂落，红裙像浸了血一样鲜艳。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正盯着马雪妹。

马雪妹的脚已经陷到脚踝了。

黑色的深渊像流沙一样，一点一点把她往下吞。

她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

徐长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别费力气了，它的力量不是你一个人能抗衡的。”

他朝马雪妹的肩膀抓过来。

马雪妹咬牙，手里握住乌木匕首，猛然朝徐长庚的手腕斩过去。

徐长庚收手后退。

但手腕上还是多出一道血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

血珠从伤口渗出来，顺着他苍白的手指往下，滴在地面上。

他没有生气。

甚至笑了。

“不错。”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赞赏。

“可惜你赢不了我。”

徐长庚把手腕上的血随意擦在黑袍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出来吗？”

马雪妹抬眼看他。

徐长庚兜帽下的眼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

“因为谢垣不会来了。”

马雪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一直在你身后？”

徐长庚不紧不慢的道: “那个老鬼，活了一千年，魂力深不可测，有他在，我这座阵根本不够看。”

“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搞废了，哈哈哈。”

马雪妹的手指收紧。

“自损魂力？”

徐长庚笑声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我盯了他那么久，一直在找机会。阴门的人、陈九、马清仪，一个个都拿他没办法。结果呢？”

他歪了歪头，兜帽的阴影下，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虽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不过想来是因为你吧？

在他虚弱的时候，我只要趁虚而入，用阵法把他困在香炉里，别说来救你，他连香炉都出不来。”

马雪妹的脚已经陷到膝盖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平静。

“所以，”她开口，声音平稳，“你趁他病，要他的命，顺便把我炼成阵眼，一举两得。”

徐长庚微微颔首，“聪明。”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马雪妹: “你把他困在香炉里，他不会出现，那如果我自己出去呢？”

徐长庚愣了一下。

“你自己出去？靠你的符纸？黑狗血？还是你手里那把乌木匕首？”

马雪妹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

黑色已经没过了她的腰，那股吸力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无法动弹。

她在心里喊了一声，谢垣？

没有回应。

那道从契约另一端传来的感知还在，但微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蛛丝。

沈若棠飘在她头顶，长发垂下来，像一张网一样把她笼罩在里面。

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她，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徐长庚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结束了。”

马雪妹抬起头，“你说得对，谢垣来不了，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徐长庚的眉头皱起来。

马雪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话音刚落，茶水间的门缝底下，一道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黑猫。

它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从门缝挤进来之后，它没有停，直接窜上了天花板上的消防管，稳稳当当地蹲在那里，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

马雪妹偏了偏头，看向那面破了洞的墙。

墙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个白白嫩嫩的、圆滚滚的小东西，正从那道裂缝里挤出来。

米缸。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绕到了墙的另一面，钻进了夹层里。

它趴在墙洞边缘，两只小手扒着碎砖，光溜溜的脑袋上沾满了灰。

黑漆漆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张开嘴，露出那一排细密的鲨鱼齿。

它看着满墙的符文，眼睛亮得吓人。

“米缸！”

开饭了！

声音又脆又响，在整个茶水间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