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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122章 阴阵,满汉全席0%

第122章 阴阵,满汉全席

徐长庚看见那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从墙洞里挤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米缸!”

米缸又叫了一声,从墙洞里探出半个身子。

两只小手扒着碎砖边缘,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满墙的符文。

嘴角已经开始往下淌亮晶晶的口水。

徐长庚的眼神变了。

他当然知道米缸是什么。

怨婴,以怨气为食,越是阴邪的阵法,对它来说越是美味佳肴。

他花了十七年用怨气喂养这座阵,对米缸来说,这整面墙就是一桌满汉全席。

“拦住它!”徐长庚厉声喝道。

沈若棠在半空中猛地转身,长发像触手一样朝米缸卷过去。

但米缸的动作比她快得多。

它从墙洞里弹出来,像一颗白白胖胖的炮弹,直接扑上了最近的一面符文墙。

“咔嚓。”

它咬住了墙上最亮的那道符文,像啃饼干一样嚼了两下,咽下去。

那道符文在它嘴里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沈若棠的长发扑了个空,缠在了米缸刚才趴着的碎砖上。

徐长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转身朝米缸走去,黑袍下摆在地面上扫过,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马雪妹没有给他机会。

她握着乌木匕首,朝脚下的黑色深渊猛地一划。

匕首的刃口上沾着她自己的血。

刚才被吸进地面的时候,她偷偷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舌尖血,至阳之物,专破阴邪。

黑色的深渊被划开一道口子,像一张被刀割破的布。

那股攥着她脚踝的吸力瞬间松了。

马雪妹趁势往外一拔,整个人挣脱出来,在地上滚了一圈,半跪着稳住身形。

她的裤子从膝盖往下全湿了,黑色黏腻的液体顺着裤腿往下滴,散发着腐烂的气味。

她直接站起来,挡在了徐长庚和米缸之间。

徐长庚停住脚步,兜帽下的眼睛看着她。

“你以为一个小鬼能破我的阵?”

“它不只是小鬼。”马雪妹握紧匕首,“它是我家的。”

徐长庚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墙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马雪妹冲过去,匕首斩在红光上。

匕刃相撞,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马雪妹被震得后退了两步,虎口发麻,她咬着牙又斩了一刀。

红光被她斩出一道裂缝,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泄出来,像血一样往下淌。

米缸在旁边“咔嚓咔嚓”地啃着墙上的符文,头都不抬。

它已经吃掉了小半面墙,那些曾经亮得刺眼的符文在它嘴里像糖豆一样,一口一个,嚼得嘎嘣脆。

徐长庚的眼神越来越冷。

他不再管米缸,直接朝马雪妹走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用阵法,而是从黑袍下抽出了一把短刀。

刀身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和之前二房老人用的那把短刀一模一样,是阴门的制式法器。

马雪妹没有退。

她握紧乌木匕首,迎了上去。

刀匕相交的第一下,马雪妹就知道自己和徐长庚的差距有多大。

他的刀法不像二房那样带着试探和保留,而是凌厉、精准、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他的力气也大,每一刀劈下来,马雪妹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

第三刀的时候,她的匕首差点脱手。

她侧身躲过第四刀,反手用匕首柄砸向徐长庚的太阳穴。

徐长庚偏头躲开,短刀横削她的手腕。

马雪妹收手后退,但还是慢了半拍。

短刀的刀尖在她小臂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立刻涌了出来。

她没有看伤口,只是盯着徐长庚。

徐长庚也没有趁势追击。

他站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短刀垂在身侧,兜帽下的眼睛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从容。

“你的路数我都看过,二房那个老东西试过你了,你的底子我清楚。”

马雪妹擦掉手臂上的血,“那又怎样?”

“怎样?”徐长庚轻轻笑了一声,“意思是,你打不过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短刀直刺马雪妹的咽喉。

“我很喜欢你这性子,像匹等着被驯服的野马,可惜时机不对,你又屡次坏我的事,乖一点不好吗?”

马雪妹侧身躲过,匕首削向他的手腕。

徐长庚收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马雪妹借着这股力道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猛地前冲。

匕首换了方向,刺向他的腹部。

徐长庚的刀比她快。

短刀在空中转了个圈,刀背敲在她手腕上。

马雪妹吃痛,匕首差点脱手。

她咬着牙没有松,反手抓住匕首,用柄砸向徐长庚的面门。

徐长庚仰头躲开,兜帽在这一瞬间滑落了一截,露出一张苍白的假脸,皮肤是硅胶质感。

马雪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她的鼻尖微微动了一下。

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淡到几乎被腐烂焦糊的气味完全掩盖。

但她离得够近,近到那股味道从徐长庚的袖口里渗出来,钻进她的鼻腔。

茶香。

不是那种廉价的茶包的味道,而是清雅的、带着一丝甘甜的茶香。

她闻过这种茶香,在顾青舟手上那个六棱茶罐里。

马雪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地响了一下。

她盯着徐长庚,瞳孔微微收缩。

徐长庚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把兜帽拉好。

马雪妹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冲上去,匕首直刺他的胸口。

徐长庚侧身躲过,短刀横削她的脖颈。

马雪妹低头躲开,借势转到他身侧,匕首划向他的腰。

徐长庚的刀比她快。

短刀在她匕首上一磕,把她的力道卸了大半,然后刀尖一转,朝她的肩膀刺过来。

马雪妹来不及躲,肩膀被刀尖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浸湿了半边袖子。

她闷哼一声,忍着痛往前又迈了一步,匕首再次刺向徐长庚的面门。

徐长庚偏头躲开,但马雪妹的匕首在空中突然变向,削向他的兜帽。

兜帽被削开一道口子,从中间裂开,滑落下来。

徐长庚的脸彻底暴露。

那张硅胶捏的脸十分普通,唯有眼睛锋利有神。

她试图从这张假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马雪妹的鼻子又动了一下。

茶香更浓了。

不是她的错觉。

徐长庚身上确实有茶香,而且是好茶,是那种只有懂茶的人才会喝的好茶。

她想起顾青舟手上的茶罐,想起那个六棱形的粗陶罐,罐身上那圈缠枝纹。

马雪妹的声音很冷:“你认识顾青舟。”

徐长庚眼神戏谑,“没错,我认识他,你信吗?”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

墙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在空中凝成无数根细针,朝马雪妹射过来。

马雪妹往旁边扑倒,滚了一圈,躲开了大部分。

但还是有两根针擦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灼烧般的伤痕。

米缸在旁边终于吃完了最后一根符文。

整面墙上的暗红色光芒全部熄灭了,只剩下几道残存的纹路还在微弱地闪烁。

它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一缕灰白色的烟。

摇摇晃晃地朝马雪妹爬过来。

黑猫从消防管上跳下来,落在徐长庚面前。

弓起背,毛炸得像只刺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徐长庚看了一眼满墙被啃得坑坑洼洼的符文,又看了一眼朝他呲牙的黑猫,最后把目光落在马雪妹身上。

“今天算你运气好。”

他转身,朝茶水间的门口走去。

马雪妹站起来,“顾青舟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徐长庚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门口,黑袍的下摆在门框上扫了一下,然后就不见了。

马雪妹站在原地,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手臂上被划开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管这些,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顾青舟。

茶罐。

徐长庚。

这三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米缸爬到她脚边,抱住她的腿,仰着头看她。

小脸上沾满了灰和符文熄灭后留下的黑色粉末,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米缸!”它邀功的喊道。

马雪妹低头看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光头。

“干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