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马清仪现身
马雪妹骑电瓶车回到家的时候,米缸正趴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
黑猫蹲在它旁边,尾巴搭在它腿上,眯着眼睛打盹。
听见电瓶车的声音,米缸立刻从躺椅上翻下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她跑过来。
“妈妈!”
马雪妹停好车,弯腰把米缸抱起来。
米缸今天又高了。
现在抱它,它的脚到她大腿了。
“妈妈,你去了好久。”
“没多久,两个小时。”
米缸把脸埋在她脖子里,小鼻子一嗅一嗅的。
闻了几秒,它抬起头,黑漆漆的大眼睛里带着困惑。
“妈妈又去了那个臭臭的地方。”
马雪妹知道它说的是老粮站。
“嗯,去看了看。”
“臭臭的。”米缸皱了皱小鼻子,“比上次还臭,上次米缸被关在那里,就是臭臭的。”
马雪妹的手指微微一顿。
上次米缸被关在老粮站,是马家二房的人干的。
他们抓了米缸,用红色丝线把它捆在石台上,用符文阵困住它,逼她去。
她一直以为那是二房自己的主意。
但现在想想,二房那个老人说“我在拿回马家的东西”,他说阵法是二房的祖上布的。
他和徐长庚,是一伙的吗?
“妈妈?”米缸见她没说话,又叫了一声。
马雪妹回过神,把米缸放在地上,在台阶上坐下来。
米缸跟着爬上来,靠在她腿边,仰着头看她。
“妈妈,凉凉的什么时候回来?”
马雪妹: “不知道。”
米缸歪着脑袋想了想,“米缸想凉凉的了。”
马雪妹摸了摸它的脑袋,没有接话。
她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香炉安安静静地蹲在那里,她能感觉到,契约还在。
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盯着香炉看很久。
想着他会不会忽然从里面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看什么看”。
但每次都是等到天亮,他都没有来。
马雪妹站起来,走进房间。
香炉还在床头柜上。
米缸跟在她身边,小手拉着她。
“妈妈别难过。”
马雪妹侧头看了它一眼,“我没难过。”
米缸眨了眨眼睛,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你骗人”。
但它没有拆穿她,只是把脸埋进她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米缸陪妈妈。”
马雪妹嘴角弯了一下。
“嗯。”
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林时予发的消息。
“马姐,我查到一件事,你上次让我查的那个长庚文化咨询,它注销之前,有一个关联账户,往顾氏集团的一个项目里打过一笔钱。”
马雪妹打字:“多少?”
“五百万。”
“什么项目?”
“城东老粮站地块的前期勘探。”
马雪妹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收紧。
徐长庚给顾青舟打钱,帮他做老粮站的前期勘探。
徐长庚是阴门的人,他要的是地底下的马家祖坟。
顾青舟真的不知道?
她正想着,林时予又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挺奇怪的,那个勘探报告,我找人看了,说那块地底下确实有东西,但不是墓葬结构,更像是一个地宫,比普通墓葬大。”
“报告里有没有说地宫里有什么?”
“没有,勘探只做了浅层,没往下挖。报告最后有一句结论,说‘不建议继续勘探’,然后项目就停了。”
马雪妹盯着那条消息。
不建议继续勘探。
谁不建议?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出去帮马老栓浇院子里的菜。
米缸跟在后面,拎着小水壶,摇摇晃晃地浇。
马老栓在旁边看着,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米缸,别浇了,菜都要被你淹死了。”
米缸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浇过的那片地,小脸皱成一团。
“菜菜……不喜欢水?”
“喜欢,但不能太多。”
米缸点了点头,把水壶放下,蹲在那片湿漉漉的地边上,盯着那些菜叶子看。
“菜菜,对不起,我下次少浇一点。”
马雪妹看着米缸蹲在那里对菜叶子道歉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
上次从老粮站地宫里带出来的那张阵图,她烧了,但烧之前她用手机拍了照。
她翻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
阵图上画着复杂的符文和线条,底部写着那几行小字。
「锁魂阵,以马家血脉为引,可封可解。封者,以血为锁;解者,以血为钥。马家后人,切记:此阵只认马家血脉,外人强启,阵毁人亡。」
她把照片放大,看阵图最边缘的地方。
那里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之前没注意到。
「阵中镇者,非鬼非人,乃千年怨气所聚。启阵需三物:马家血脉、马家祖器、全阴命格之魂。」
全阴命格之魂。
苏磊?
沈若棠?
她想起苏晚弟弟苏磊,全阴命格,死后的魂魄被陈九吞噬。
又想起引力传媒那面墙里被困的沈若棠,十九岁,死在红星旅社的火灾里。
被徐长庚选中,用她的怨气养阵。
马雪妹走到窗边。
窗外,米缸还在蹲在菜地边上,跟菜叶子说话。
黑猫趴在它旁边,一脸“我怎么会跟这种东西待在一起”的表情。
她看着米缸圆滚滚的后脑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徐长庚要的是全阴命格的魂来开阵。
那米缸呢?
米缸是怨婴,不是全阴命格。
但它的力量,比全阴命格的魂更强。
徐长庚之前抓米缸,说要换剑。
但剑是假的,米缸也跑了。
他好像……并不着急。
马雪妹的心跳忽然加速。
不是不着急。
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米缸开阵。
米缸是饵。
钓她,钓谢垣。
真正用来开阵的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沈若棠。
还有……马远山。
他死后葬在义庄底下,被马家阵法镇着。
马远山,是全阴命格。
死后魂魄不散,被阵法镇在地底下,一镇就是几百年。
徐长庚要的是马远山。
那场火灾,沈若棠的死,十七年炼魂,全都是为了最后一步。
用沈若棠的怨气,唤醒马远山。
马雪妹攥紧拳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她看见一个人。
穿旗袍,盘发,眉眼精致,气质冷而雅。
马清仪。
她站在院门口,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阳光在她脚边投下一片圆形的阴影。
“马雪妹。”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马雪妹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门口那个撑伞的女人。
阳光正好,但马清仪站在阴影里,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你来干什么?”
马清仪收了伞,走进院子。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院子。
在老槐树、库房、厨房都停留了一瞬。
最后落在台阶上蹲着的米缸身上。
米缸正抱着黑猫,歪着脑袋看她。
“妈妈,这个人……”
米缸的小鼻子嗅了嗅,“也有臭臭的味道。”
马清仪低头看着米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怨婴,养得不错,红星旅社的符文都是你吃的?”
米缸挺了挺小胸脯,“我很厉害!”
马雪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米缸前面。
“别绕弯子,你来干什么?”
马清仪抬起头。
“来告诉你一些事,你太爷爷没来得及说出的事。”
马老栓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马清仪,手里的锅铲差点掉了。
“你……你是……”
马清仪对着他点点头,“你姑奶奶。”
马老栓: “您还活着呐?”
他放下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马雪妹旁边。
米缸从马雪妹腿后面探出脑袋,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马清仪。
“姑奶奶?”
马清仪低头看了它一眼。
“按辈分,你该叫我祖奶奶。”
米缸想了想,“祖奶奶。”
马清仪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坐吧。”马雪妹在台阶上坐下来,“把话说清楚。”
马清仪没有坐。
她轻轻抚平裙摆,在台阶最低一级的边缘半侧着身子,将重心微微靠在立起的伞柄上,像一枝不肯沾尘的白玉兰。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旗袍颜色很淡,是那种旧式的月白色,上面绣着几枝梅花。
“你太爷爷的手札,你看了多少?”
“大部分。”
“那你应该知道,马家守的不只是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