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粮站等你
马渡往外走了两步,停下来。
“去哪?”
马雪妹也停住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中间,面面相觑。
马雪妹把短刀插进腰间。
去哪。
引力传媒的阵法被破了,乱葬岗的养魂窟被端了,城北那栋居民楼里陈九的残魂也没了。
他的据点一个一个被拔掉,他能去哪?
老粮站那块地从五年前被顾青舟拿下,经手人是徐长庚。
他比任何人都熟悉那片地底下的结构。
马远山的棺椁在那里,锁魂阵的阵眼在那里。
马雪妹: “老粮站,他所有的线都是从那里牵出来的,顾青舟的地,马远山的棺,三枚铜钱的锁。他不在那里,还能在哪。”
马渡歪头想了两秒。
“行。”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
“你电瓶车后座能不能载人?”
“不能。”
“那我蹲前面。”
话音刚落,米缸从台阶上滑下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屁股坐到了电瓶车前面的踏板上。
两只小手往膝盖上一搭,仰着脸,黑漆漆的大眼睛理直气壮地看着马渡。
黑猫跟过来,蹲在米缸旁边。
马渡叼着棒棒糖,低头看着这一人一猫把踏板占得满满当当。
“……那我腿着?”
马雪妹跨上电瓶车,“老粮站等你。”
电瓶车嗡嗡地窜出去。
马渡双手插兜,叼着棒棒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电瓶车停在老粮站院门外的时候,太阳还挂在西边,没落透。
光线是那种稠稠的橘红色,把红砖楼染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
楼顶上那根铁架子的影子斜拖过整个院子,铁链在风里晃,影子也跟着晃。
马雪妹把米缸从踏板上抱下来。
小家伙坐了一路车,屁股颠麻了,站地上直跺脚。
黑猫跟着跳下车,抖了抖毛,蹲在院门槛上舔爪子。
她刚蹲下来查看地面的脚印,巷口传来三轮车突突突的引擎声。
由远及近,在院门外熄了火。
马渡的声音传来:“师傅,谢了啊,您这车菜新鲜,哪进的……”
马雪妹站起来。
马渡从院门口晃进来,手里多了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
他看了一眼老粮站,又抬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太阳。
“我还以为多远呢,三轮师傅正好往菜市场送菜,走这条道抄近路,比你还早到一会儿。我在巷口等了等,抽了根糖。”
他把棒棒糖拆了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这地方我来过。”
马雪妹看着他。
马渡靠在院墙上,目光扫过红砖楼那些黑洞洞的窗户,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棒棒糖在他嘴里从左换到右,又从右换到左,来来回回换了三次。
“什么时候来过?”
“小时候,我爹带我来过。”
他把棒棒糖咬碎了,棍儿往耳朵上一夹。
蹲在地上,用手指抠了个乌龟。
龟壳上写了个“徐”字。
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他本人像。”
米缸跑过来看,看完仰着脸问他:“哥哥,乌龟为什么姓徐?”
马渡弯腰把米缸抱起来,“因为这只乌龟欠你妈铜钱,欠东西不还的人,都该画在乌龟壳上,你记住了。”
米缸使劲点头。
马雪妹蹲在院子中央。
夕阳从院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地面上那串布鞋脚印上。
千层底,从大门口延伸进来,和她上次来的时候看到的一模一样。
脚印旁边多了一串新的,皮鞋印,尺码比布鞋大,踩得很深。
马渡抱着米缸蹲过来。
“两串脚印,一男一女。进去的时间不一样,布鞋的印子边上已经开始长苔了,皮鞋的是新的。”
他伸手指了指布鞋脚印边缘那层极薄的青苔,刚冒头,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又指了指皮鞋脚印的边缘,干净的,泥土翻出来的痕迹还带着潮气。
马雪妹看了他一眼。
他耸耸肩。
“我爹教过,追踪术,二房的看家本事之一。老东西藏私,没教全,我自己琢磨了几年,凑合够用。”
他把米缸放下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男的刚进去不久,没从这门出来。”
马雪妹站起来,“你留上面,看着米缸和黑猫。”
马渡没争。
他走到院墙边上坐下来,后背靠着墙,腿一伸,把米缸拎过来放在膝盖上。
从兜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和米缸头碰头地挑口味。
黑猫从他俩中间挤进去,伸出爪子拨了拨一颗草莓味的,被马渡捏住爪垫。
一人一猫对峙了片刻。
马渡松开手,黑猫把草莓味的扒拉到自己肚皮底下。
马雪妹撬开青砖。
石阶很长,手电光扫下去,两壁刻满符文。
她踩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地下空间和她上次来时一样。
四四方方,青砖墙,中央一具石棺,棺盖半开。
墙上多了七盏油灯,灯芯烧着暗红色的火苗。
徐长庚站在石棺旁,黑袍兜帽硅胶假脸。
马雪妹走下最后一级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