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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139章 前奏0%

第139章 前奏

马雪妹脚底刚踩实,头顶便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入口处的青砖自己合上了。

砖缝里渗出灰黑色的黏浆,把整条石阶填得严严实实。

手电光扫上去,那层黏浆已经硬化成骨质的壳,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凸起。

石阶消失得干干净净。

头顶只剩一整面冷冰冰的青砖墙,连一丝缝隙都找不到。

马雪妹的目光从头顶收回来,落在石棺旁的人身上。

徐长庚站在石棺左侧,黑袍兜帽,硅胶假脸上没有表情。

他手里托着一枚铜钱,铜钱的正面朝上,刻着一个字“锁”。

他把铜钱按进石棺的棺壁上。

棺壁上有一道凹槽,铜钱嵌进去,严丝合缝。

石棺震动了一下。

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里漫出一层灰白色的光,贴着棺壁往下流,淌到青砖地面上。

地面上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阵纹。

从石棺底部向四面八方延伸,爬上墙壁,汇入头顶的光网。

马雪妹认识这个阵。

锁魂阵。

引力传媒楼顶上那个是临时搭的,乱葬岗那个是养魂的。

这个是真正的锁魂阵。

马雪妹上一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棺里没有尸骨,只有棺底铺着一块石板。

空棺。

马远山的尸骨不在这里。

这具石棺从头到尾就不是用来葬人的,是用来镇东西的。

徐长庚把铜钱嵌进去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硅胶假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抬起来,按在石棺上。

手指扣进棺壁那道凹槽的边缘,指节发白。

墙上的七盏油灯同时暗了一瞬。

绿色的火苗拉成长条,朝石棺的方向倾斜。

光网上的光线也跟着朝石棺收拢,整张网以石棺为中心凹陷下去。

徐长庚的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已经长成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右手握着美工刀,刀刃抵在白线旁边,横着划了一道。

血涌出来。

他没有让血滴在地上。

他把左手手腕翻过来,掌心朝下,悬在石棺那道缝隙的正上方。

血从手腕上淌下来,拉成一条细线,落进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

沿着符文刻痕往下走,一路渗到凹槽里,渗到铜钱上。

锁字铜钱沾了他的血,暗了一瞬,然后亮了。

是一种带着血色的红光。

光从铜钱里漫出来,把整具石棺照得通透。

红光透过石棺,照出了棺底下面的东西。

砖面底下,是一块石板。

和石棺差不多大,嵌在泥土里,表面刻满了字。

马雪妹上次来只打开了石棺,没有撬开棺底那层青砖。

她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往下一沉。

肩头压下来一股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她的头顶,往下摁。

她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又直起来。

她看着徐长庚的手腕。

血还在淌,滴进石棺的速度没有变慢。

“你的血不够。”

徐长庚没有回答,冷眼看着她。

马雪妹右手握上了刀柄。

“锁魂阵是马远山布的,他用这个阵把阴主镇在老粮站底下,石板里封着什么,你也不知道。”

她拔出短刀。

“但你的血不够,石板醒了一半,卡住了,你需要更多的血,马家后人的血。”

徐长庚终于开口,声音从硅胶面具底下传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潮湿感。

“锁魂阵要马家后人的血才能完全解开,我的血只能撬动,解不开。”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事实。

“你太爷爷守了这具空棺一辈子,他没告诉你棺底下面镇着什么?”

他看着马雪妹手里的短刀。

“你用刀割开手掌,血滴进石棺,石板就会完全醒过来。石板醒过来,锁魂阵就会解开。锁魂阵解开,老粮站底下的东西就能出来。”

他顿了一下。

“你出不出去,取决于你割不割这一刀。”

马雪妹握着刀,没有动。

她看了一眼石棺。

又看了一眼徐长庚的手腕。

血还在滴,但滴落的速度慢下来了。

不是伤口在愈合,是他的血快流干了。

手背上有五道指痕已经蔓延到了小臂,黑色的痕迹像树根一样扎进皮肤里。

石板在吸他的血,吸得快见底了。

“你把自己当饵。”马雪妹说。

徐长庚没有否认。

“马清仪让你拖住我,你就用锁魂阵拖。你把锁字铜钱嵌进棺壁,用自己的血激活石板,把整座阵拉到将开未开的关口,我要出去,就得把阵完全解开,而要解开,就需要我的血。”

她把短刀横在身前。

镇字铜钱贴着她的心口,微微发烫。

“我要是不割呢。”

徐长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右手从石棺上完全松开了。

他松手的瞬间黑色的痕迹钻进领口里,爬上脖颈。

硅胶假脸的边缘,靠近耳根的位置,露出了一线黑色。

“不割。”

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半度,“石板醒到一半,会反噬,所有站在阵里的人,血都会被吸干,我先干,你后干。

上面那个怨婴,它进不来,但它的怨气也是从马家血脉里化出来的,阵吸干了你我,就会去吸它。”

他看着马雪妹的眼睛。

“你割,石板醒,阵解开,你出不去。你不割,石板反噬,所有人一起死,她让我拖住你,我把自己的命也拖进来了,你也不亏。”

马雪妹握着刀,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阵纹被她踩得亮了一下。

头顶的光网往下降了一寸,压在她肩头的力量翻了一倍。

她膝盖弯了弯,又直起来。

她走到石棺面前。

棺盖和棺体之间的缝隙就在她眼皮底下。

红光从里面漫出来,照着她的下巴,还有她握刀的手。

她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短刀的刀刃抵在掌心上。

她并没有割下去,刀从掌心上移开,刀尖转了个方向,指向石棺棺底那层青砖。

“锁魂阵是马远山布的,他用空棺镇阵眼,用三枚铜钱分镇锁魂阵的三个方位。镇字铜钱镇魂,锁字铜钱锁阵,债字铜钱偿因果。三枚铜钱凑齐,阵才能完全解开。”

刀尖抵住青砖上那条符文刻痕。

“你只有锁字铜钱,你把铜钱嵌进棺壁,用自己的血激活石板,把阵拉到将开未开的关口。你赌我会为了出去,用马家后人的血把阵完全解开。”

她抬起头,看着徐长庚。

“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刀尖往下一压。

青砖上那条符文刻痕被刀尖撬起来一个角。

砖缝里涌出一股灰白色的光,光里裹着细细的血丝。

徐长庚的血,被石板吸进去的,现在从砖缝里反涌出来。

“镇字铜钱在我手里,三枚铜钱我没有凑齐,但我手里这枚是镇魂的,镇字压得住锁字。”

她把镇字铜钱从衣领里拽出来。

红绳绷直,铜钱悬在石棺正上方。

铜钱一出,石棺里的红光猛地暗了一度。

徐长庚的右手抬起来,想要按回石棺上。

手背上那五道指痕已经蔓延到了他的下巴,黑色的痕迹爬过硅胶假脸的边缘,把面具的接缝都撑开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石棺,马雪妹的刀已经转了方向。

刀刃贴着他的手背划过。

没有割他的皮肉,割的是那些黑色指痕。

银白色的刀光过处,黑色痕迹像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样卷曲、断裂、化成灰。

一刀,五道指痕全断。

徐长庚的手停在半空。

手背上只剩下一片被灼伤的红痕,黑色的东西没了。

石棺里的红光又暗了一度。

马雪妹把镇字铜钱收回衣领里,贴回心口。

“马远山用空棺镇阵眼,是因为阵眼底下那块石板里封着的东西,毁不掉,只能镇。你把石板激活,不是要解开锁魂阵,你是想让石板醒过来,把里面封着的东西放出来。”

她看着徐长庚。

“马清仪让你这么做的。”

徐长庚的硅胶假脸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些黑色指痕从他手背上断开之后,假脸本身的接缝松脱了。

裂缝从额头延伸到下巴,露出底下一小条真实的皮肤。

很白,白得没有血色。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

把那只被灼伤的手收进袖子里,往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退得很慢。

脚底擦过青砖地面,声音拖得很长。

他退到墙边,后背靠上青砖墙。

墙上那些符文刻痕在他靠上去的瞬间暗了一下,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光。

“石板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他的声音从裂开的硅胶假脸后面传出来,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轻。

马雪妹没有回答。

她把短刀插回腰间,转身看着石棺。

棺盖缝隙里漫出来的红光已经暗到几乎看不见了。

棺底那层青砖上,符文刻痕里反涌出来的血丝凝成了细细的红线,嵌在砖缝里,像一道道愈合之后的疤。

石板又睡过去了。

她把手按在棺壁上。

石头是凉的,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嵌进凹槽里的那枚锁字铜钱还在,但光泽已经没有了。

铜钱表面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石粉,像一块被埋了很久很久的旧铜器,刚刚出土,还来不及擦干净。

她没有把铜钱取出来。

她把手从棺壁上收回来,转身朝被封死的入口走去。

走到那面被封住的青砖墙前面,拔出短刀。

刀刃插进砖墙之间的缝隙里,往下一压。

骨壳裂开了一条缝。

银白色的刀光从裂缝里透进去,照出里面密密麻麻的人脸。

人脸在光里扭曲、收缩、化成一缕一缕的灰烟。

骨壳一层一层地剥落,像烧过的纸钱,从墙面上脱落下来。

石阶重新露出来。

马雪妹把刀插回腰间,踩着石阶一级一级往上走。

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身后传来徐长庚的声音。

“你不问我为什么替她做这些。”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息。

墙上的七盏油灯从绿色变回了暗红色。

石棺安安静静地蹲在原地。

马雪妹: “不问,不过,有人倒是想和你聊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