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她说姓马
青石表面刻着马家的镇字符文,笔画被水冲刷多年,已经浅得快看不见了。
但符文底下被压住的怨气还在,像一颗埋在冻土里的种子,微弱,却没死。
马雪妹蹲下去,手指抚过符文凹陷。
“要挖吗?”
“嗯。”
她抽出短刀,刀刃插进青石和河床的缝隙里,手腕一撬,青石松动了。
青石翻开,底下是一个极小的石匣,匣盖上同样刻着符文。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节指骨。
……
马千行回去的时候,庙前那片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大房和二房的叔伯几乎全来了,深蓝色的道袍在暮色里站成一片沉默的墙。
空地上搁着一口旧棺,棺盖敞着。
棺材正中央躺着一节指骨。
“三哥回来了。”
有人低声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马千行一瘸一拐地走到棺材前面,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人身上。
老人须发皆白,手中拄着一根桃木杖,杖头刻着符文。
“大爷爷。”
马千行单膝跪地,后背的伤口被动作扯开,血渗过布条滴在地上。
老人没让他起来。
“这就是那节指骨?”
马千行:“是,我们在庙后面挖坑埋土匪尸首,挖到三尺深的时候碰到了这口棺材,打开之后,里面就放着这一节指骨。”
身后一个中年道士往前迈了一步,脸色铁青:“马千行!埋骨地是先祖布的,埋了多少年都没人动过,你们倒好,挖出来就算了,还当着那厉鬼的面说出来!这不是给他指路吗!”
马千行抬起头,独眼里没有退缩:“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棺材是我们挖的,但就算我们不挖,他也能找到。”
中年人还要再说,老人抬了一下手,他立刻闭嘴。
“那个姑娘,是哪一房的。”
“她不说。”
“不说?”
“我问了,她不肯说,但她说姓马。”
老人沉默片刻,拄着桃木杖慢慢走到棺材前面,低头看着棺底那节指骨。
“罪骨。”
他念出这两个字,“当年先祖立下这口棺,是顶了天大的压力。朝廷那边,对外只说已经将他挫骨扬灰,实则我们马家拼着护了他全尸。”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极淡的水光。
“守了多少年了。”
身后的中年道士低声答:“百年。”
“一百年。”老人缓缓点头,“够久了,他若想要,由他。”
中年道士脸色一变:“埋骨地是咱们马家先祖布的,他拿走了骨头,要是阴脉……”
“闭嘴。”老人的桃木杖又是一顿,“当年的事,你们小辈知道多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马家的嘴,要会说话,也要会闭嘴。”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马千行身上。
“你说那姑娘姓马,她又不肯说是哪一房的,那你告诉我,她有没有被那厉鬼欺负的迹象。”
马千行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没有。”
老人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
“她在哪里。”
“跟着他走了。”
老人拄着桃木杖,“千行。”
“在。”
“你带人去,护着那姑娘。”
马千行愣了一下:“护着?”
“这方圆百里,不止我们马家一脉的玄门中人。那姑娘既然姓马,又跟他走得近,旁人会怎么想?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马家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