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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那个千年老鬼第170章 不好看,但她喜欢0%

第170章 不好看,但她喜欢

谢垣背着马雪妹走在山道上。

夜风从青屏山方向灌过来。

马雪妹趴在他背上,两只手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他的宽袍是灰白色的,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银。

身上没有活人的体温,山风吹过来的时候,袍子贴着她的脸,凉丝丝的。

她侧过头,看着他。

“谢垣。”

他没应声。

“你刚才在祖坟里,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继续走。

“没有,我看一眼就知道你还活着。”

“那你为什么把整面石碑都抹了。”

谢垣没回答。

马雪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截断掉的红绳。

绳头参差不齐,断口是崩断的。

她把断绳绕在手指上,绕了两圈,又松开。

“绳子断了。”

“嗯。”

“你之前说,离你超过百步,绳子会自动收紧。现在断了,你还怎么拴我。”

谢垣走到一处废弃的茶寮,把她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着茶寮的柱子坐好。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崴伤的那只脚踝上。

“不需要。”

他把她的裤腿卷起来一截。

脚踝肿了一圈,淤血从踝骨往四周蔓延,青紫色嵌在皮肤底下。

他伸出手,五根手指扣住她的脚踝,力道很轻,指腹贴在肿胀的皮肤上。

马雪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别动。”

他的手掌覆在她脚踝上方半寸的位置。

灰雾从掌心渗出来,极细的一缕,像冬天呵出的白气,落在她踝骨周围。

灰雾触到皮肤的瞬间,凉意从脚踝往上走,沿着胫骨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再从大腿漫进腰窝。

脚踝上那种灼热的肿胀感在这股凉意里一点一点消退。

灰雾裹着她的踝骨,缓缓流转,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推拿淤血。

“你的灰雾还能治伤。”

“不能。”

“那这是什么。”

“镇痛。”灰雾的流转渐趋平缓,“淤血还在,只是不疼了。”

他把手收回去,裤腿放下来,遮住脚踝。

灰雾的凉意还残留着,从踝骨往小腿深处渗。

马雪妹把脚踩在地上试了试,能站,但还是使不上力。

她重新靠着柱子坐下。

“马敬堂说的那个封印,他说荒院是专门给你准备的笼子。”

谢垣蹲在她面前,宽袍的下摆铺在茶寮的尘土里。

“嗯。”

“你说的封印漏洞是什么?”

谢垣: “那个封印本身是为了困住厉鬼设计的,但它有个前提,被封印的厉鬼会本能地用怨气反击,怨气越重,封印越强。”

“你没有反击。”

“没有。”

马雪妹听出他话里省略的部分。

没有反击,不是不想,是强行把所有怨气压回去,一丝都不留。

她见过他怨气失控的样子,灰雾铺天盖地,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把那样一股力量全部压回体内,是什么感觉。

谢垣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

“马敬堂还会来。”

马雪妹的思绪被他拉回来,“什么?”

谢垣从地上站起来,“他在给马家留后路。”

“什么后路。”

“余下的指骨还在马家手里,只要指骨在,他就有跟我谈判的筹码。我越想要,他越不会轻易给。”

马雪妹沉默了一会儿,脚踝上那种凉意已经慢慢褪去。

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怕他拿这个威胁你。”

“我不怕威胁。”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我只怕他选错。”

夜风从茶寮破洞的屋顶灌进来,把他的话吹散。

谢垣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她。

是一只草编的蚂蚱,苇叶编的,六条腿,两根须,肚子圆滚滚的。

“拿着。”

马雪妹接过去,捧在掌心里。

蚂蚱的须子颤悠悠地晃,草叶的纹路细密而工整。

“这是……”

“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编的。”

他把蚂蚱递给她之后就把手收回去了,拢进袖子里,“两年前。”

马雪妹把蚂蚱举到眼前,月光从茶寮破屋顶上漏下来,照在苇叶编织的纹路上。

两只须子长短不一,左边比右边短了一截。

她把蚂蚱翻过来,看见圆滚滚的肚子上有一道极细的裂口,苇叶的断茬被捻平了,撑回原形,瘪瘪的,纹路歪斜。

她的记忆忽然回到那个山坡上。

马千行质问他,为了一只草蚂蚱,竟然害死二十一条人命……

马雪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谢垣,这只蚂蚱……”

“嗯。”

“你是不是给谢宁也编过一只。”

谢垣:……

不想回答。

他站在茶寮门口,面朝着夜色里那条通往跑马岭的山道。

月光把他灰白宽袍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银边。

过了很久,他说:“谢宁那只丑,是练手之物。”

马雪妹的手指轻轻抚过蚂蚱那根短了一截的左须。

这只,也不怎么好看。

但很合她的眼缘。

“我特别喜欢。”

谢垣终于转过头来。

月光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瞳孔里沉淀着一种马雪妹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

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石子后漾开的涟漪。

“我不想当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