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青屏山死斗

玄清站在谢垣面前三步之遥。

拂尘搭在臂弯里，三绺长髯被山顶的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看谢垣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自己亲手做的器物。

“谢公子，贫道再问你一遍，那些指骨，是你自己找到的，还是有人帮你？”

谢垣没有回答。

灰雾从他脚底涌出，贴着碎石地面无声蔓延。

“不说？”玄清微微点头，“那贫道替你说了，百年前你刚死，怨气冲天，神智全失，没有人指点，你凭什么找到那些指骨？”

谢垣嘴角弯了一下，“凭你们蠢。”

玄清摇头，“还是这么倔，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话音刚落，拂尘扬起。

三千银丝同时炸开，裹着暗金色的符文，从四面八方朝谢垣刺去。

马雪妹下意识要往前冲，被一股柔和的灰雾推了回来。

银丝擦过谢垣左肩。

宽袍割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谢垣抬手攥住那束擦肩而过的银丝。

灰雾顺着银丝往玄清方向缠过去，玄清手腕一抖将灰雾震散。

但谢垣已经欺近他右侧。

五指成爪，裹着凝成实质的暗红色怨气，直取咽喉。

这一抓没有任何花哨。

旁观的白云观老道长瞳孔一缩，他自问接不住。

玄清摊开左手，暗红与金光轰然对撞，两人各退一步。

谢垣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怨气被削掉一层，指尖露出苍白骨节。

玄清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剑。

剑身乌沉，剑锷上刻着一只竖眼。

谢垣认得这把剑。

百年前，这把剑插在坟头三尺之上，剑尖朝下，对准他的眉心。

“想起什么了？”玄清看见他眼神的变化，“这把剑在你坟头插了百年，贫道先一步取走了，留着还有用。”

“比如杀我？”

“比如让你听话。”

话音落下，玄清踩着某种诡异的步法，短剑刺出。

每一剑都不致命，擦着谢垣的身体划过。

宽袍上的口子越来越多。

铁剑门大弟子皱眉，“他在戏耍他！”

“谢公子，你在等什么？”

玄清手上不停，声音慢条斯理，“等你那个姑娘帮你？”

谢垣瞳孔猛缩，灰雾炸开，整个人往后掠出三丈。

玄清转头看向马雪妹。

“贫道很好奇，你到底是谁，你分明是个活人，偏偏经脉里流着一股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

马雪妹握紧短刀。

这个人看出来了。

“把她卷进来，是你最大的错。”

玄清转回谢垣，“不过也好，她来了，有些事反而更好办。”

他忽然收了短剑，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山头上凭空起了一阵风，脚下碎石地面龟裂。

“镇。”

谢垣整个人被压弯了腰。

山下众人心脏猛缩，马千行双膝跪地，眼珠上翻，良久才大口喘着粗气缓过来。

谢垣脚下的碎石已碾成粉末，周身压力沉沉碾压而下，逼他屈膝。

他脊背绷直，不肯全然伏低。

最终还是被那股蛮横的力量压得，勉强屈下了单膝。

“谢垣！”

马雪妹的声音劈了嗓子。

玄清撤了手印，走向谢垣。

“你爹把你教得太好了，好到让你以为世上所有事都可以用对错来衡量。

但世上没有对错，只有强弱，他教了你对错，却不教你强弱，是害了你。”

短剑抬起，剑尖抵在谢垣后颈上。

“住手！”

马雪妹冲了上来。

整个人撞向玄清后背，短刀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