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把他封进去
整座青屏山剧烈震颤,山体深处传来隆隆闷响。
一道绵延数里的地缝从山腰豁然开裂,深处涌出粘稠黑雾。
不是谢垣身上那种怨气,而是地脉深处被压了千百年的阴煞之气。
至阴之气外泄,阴脉断裂。
山脚下正在连夜逃难的百姓停住脚步,回头看见青屏山顶裂开一道将天幕撕成两半的血色光柱。
田间尚未成熟的庄稼被阴风扫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
清水河的水面浮起一层薄冰,河水隐隐发黑,水里的鱼翻着白肚皮浮上来。
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同时发出哀鸣,惊飞的山雀撞在树干上纷纷坠地。
山顶的玄门中人脸色全变了。
他们争玄门正宗,争诛鬼大义,争的都是人间的输赢。
而阴脉一裂,方圆百里将寸草不生。
三年之内瘟疫横行,十年之内流民遍野。
这是天灾,而他们居然还在内斗。
“阴脉裂开了!”
白云观老道长嘶声喊道: “诸位道友,先镇阴脉!”
可谁还听得见他说话。
谢垣和玄清撞在一起的冲击力还在往四面八方扩散。
各派弟子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镇脉。
山道尽头,马敬堂拄着桃木杖,被两个中年道士搀扶着。
他看了一眼裂开的地缝,血红的天空,又看了一眼和玄清死斗的黑色身影。
对身后的道士说: “把那只香炉搬来。”
中年道士愣住了,“大爷爷,那是……”
“搬来。”
马敬堂的桃木杖在碎石地上重重一顿,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决绝。
“那个封印困过他一次,虽然被他破了,但禁制底子还在。这些天我和你们几个师叔反复推演,把漏洞补上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今日集各派掌门之力,把它填满。”
“您要把谢垣封进去?”
“不然呢?”
马敬堂的声音忽然拔高,“阴脉已经裂了,谢垣失控,玄清发疯,各派弟子送死。马家守黑水沟一百年,守的就是这座山,今天不管用什么手段,得先让他停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去搬。”
中年道士不再说话,转身朝山下狂奔。
片刻工夫,搬着一只青铜香炉回来。
炉身不大,铜胎上布满斑驳绿锈,炉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各派掌门的目光落在香炉上。
马敬堂拄着桃木杖走到香炉前,抬手按在炉壁上。
“马家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声音苍老却异常清晰,“不肖子孙马敬堂,今日重开禁制,所有罪业,由我一人承担。”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掌门。
“诸位道友,这香炉里封着一道禁制,专克厉鬼怨气,数日前曾将谢垣困入其中,他虽脱出,但禁制根基未毁。
这些天老朽与几位师弟反复推演,已补上大半漏洞,今日请诸位助我,以各派灵力注入炉中法阵,彻底封住剩余缺口。阴脉已裂,不封住他,在场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山顶安静了一瞬。
然后清虚道长第一个站了出来,“玄清观愿助一臂之力。”
铁剑门掌教将断剑插进地面,“铁剑门,愿助。”
白云观老道长深深看了马敬堂一眼。
马家几代人的推演只补了七成漏洞,剩下的三成,今日要借各派掌门的手强补。
青城派,铁剑门,白云观,九华山,各派掌门同时出手。
几道灵力从不同方向注入香炉。
法阵中央,谢垣正一手掐着玄清的脖子把他提在半空。
玄清满脸是血,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笑。
“我死了,你那个姑娘也回不来了。”
玄清的笑声戛然而止。
谢垣的手指越收越紧。
玄清喉骨咯咯作响,脸从紫涨变成青灰。
舌头从断裂的门牙间挤出来,像一条被钉在砧板上的鱼。
他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谢垣漆黑的眼睛,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深渊。
阴脉在脚下轰鸣。
青屏山体又撕开一道裂缝,深不见底的黑雾从地缝中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岩石表面凝结出一层惨白的霜。
马敬堂顾不上那边了,双手按在香炉壁上,嘶声喊道:“诸位道友,快!”
几道灵力同时灌入炉口。
符文亮起的瞬间,灰白色的漩涡从炉口张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朝谢垣的方向涌去。
谢垣被那股吸力攥住了后背。
黑底金纹的袍子被扯得猎猎作响,长发往炉口的方向飘飞。
他掐着玄清的脖子不肯松手,把他也一起拖向了香炉的方向。
“他想把玄清也拖进去!”清虚道长惊叫道。
两人被一寸一寸拖向炉口。
玄清双脚在地上乱蹬,仅剩的左臂拼命去掰谢垣的手指。
谢垣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封进去,他只在乎能不能杀了玄清。
他自己半个身体已经被拖进漩涡边缘,把玄清也拖到了炉口。
玄清半个脑袋探进漩涡,阴气刮过他的脸,皮肤上瞬间结出一层白霜。
玄清: “松手!你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