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确认要用嘴
谢垣看着她发蒙的脸,嘴角弯起来。
笑容懒洋洋,带一点欺负人的愉悦。
“我说,回房间。”
他俯下身,嘴唇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他直起腰,牵起她的手,五指从她指缝里穿过去,扣紧。
“走。”
马雪妹被他牵着走了两步,脑子终于从一团浆糊里挣扎出来。
“等一下……你说的‘只做’,是做什么?”
谢垣头也不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你不是说‘那叫啃’吗?我回去啃完。”
“谢老鬼!”
谢垣停下脚步,转过身。
月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极淡的银灰色,琥珀色的瞳孔在逆光里反而更亮了。
他慢慢收起笑,那目光像是要把她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刻进眼里。
“放心,等了九百年,不急这一晚上。今晚你好好睡觉,我在旁边。”
马雪妹被他这个目光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睡觉的事等会儿再说,我先去看我爸。”
谢垣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秒,收回手,神色没有变化。
但眼神往厨房方向偏了一寸。
马老栓被阴煞之气直接灌入胸口,能撑到现在,全靠马家血脉里那点底子。
“他伤得不轻,阴煞入了肺经,你用艾草煮水给他擦胸口,从膻中穴往上推到天突,推四十九遍,力气不要太重。”
马雪妹推开厨房门。
厨房里,马老栓靠在一把旧藤椅上,椅腿被阴气震松了,坐上去吱嘎作响。
他脸色白得发灰,嘴唇发乌,额头上贴的湿毛巾歪歪斜斜搭着。
米缸蹲在他腿边,两只小手攥着他左手的三根手指,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黑猫蜷在他脚边,尾巴搭在他脚背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马老栓听见门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见是女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进来也不敲门。”
“什么时候进厨房还要敲门。”
马雪妹蹲在他面前,把他额头上那条毛巾扯下来,手背贴上他的额头。
不烫,反而是凉的,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之气。
她的眉头皱起来。
“他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躲?”
马老栓没睁眼,“米缸在我后面。”
米缸听到自己的名字,仰起脸,嘴唇扁着,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又憋回去。
“外公把米缸推到后面,那个黑的打在外公肚子上,外公就飞出去了。”
他描述得太过准确,准确到马老栓眉头跳了一下:“谁教你这么说的?”
“凉凉教的,凉凉说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骗妈妈。”
马雪妹站起来,从灶台旁边拖出艾草捆,抽了两根扔进锅里,加水,开火。
艾草在沸水里翻滚,浓郁的苦香味很快盖住了厨房里残余的黑雾气息。
她一边等水烧开,一边把马老栓的衣襟解开。
胸口正中央,一个暗红色的掌印。
五指分明,掌心落在膻中穴上,掌根偏向心脏方向。
掌印边缘的皮肤已经发暗,像被冻伤之后又搁了太久没处理。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掌印中央,马老栓嘶了一声,额头上立刻沁出一层冷汗。
“肋骨没断。”她收回手指,脸色不好看,“但阴气进了肺部。”
马雪妹把煮好的艾草水倒进盆里,浸了毛巾,拧到半干,叠成巴掌大的一块。
然后蹲到藤椅前,把热毛巾按在马老栓胸口的掌印上。
米缸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悄悄跑到灶台边,踮起脚尖够到锅里的艾草水,舀了一小勺。
端到黑猫面前:“猫猫也敷一下。”
黑猫低头闻了闻艾草水,打了个喷嚏,把脸别开了。
米缸失望地放下瓢,又跑回马老栓腿边。
推完四十九遍,马老栓胸口的掌印已经褪成淡青色,嘴唇的乌紫退了一半,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这方子谁教你的?”马老栓的声音比刚才有力气了。
“谢垣。”
马老栓沉默了一下,“他一个老鬼,连这种专克自己的法子都知道?”
马老栓靠在藤椅上,闭上眼睛,“脑子好使,又记仇。”
“爸。”
“嗯。”
“你刚才把厨房门从里面闩上了。”
马老栓的眼皮跳了一下。
马雪妹: “你是怕阴主进来,还是怕谢垣进来?”
马老栓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我怕的是我闺女被人啃了,当爹的还在旁边听着。”
马雪妹耳根红了,“他就是想确认一下。”
马老栓斜她一眼: “确认什么需要动嘴?”
他这辈子见过的事不少。
厉鬼索命、阴门养伥、全阴命格的少年被炼成怨婴。
但眼下这桩还是超出了他的经验范畴。
“你妈要是还在,今天能把香炉搬起来扔河里去。”
说话中气渐足,还能讲冷笑话。
马雪妹放心了。
“今晚不能睡床,阴气走肺经,躺平了容易逼进心脉。藤椅上靠一夜,明天早上再喝一碗艾草粥,我再给你推一遍。撑得住吗?”
“你爹没那么脆,去吧,厨房里有我,米缸有黑猫看着,院子里那个你先把他弄回房间去。他站那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一直往厨房看。”
马雪妹推开厨房门走进院子,拉着谢垣往房间走。
谢垣被她拽着,跟着她进房间。
看她把门关上,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孔。
然后她把窗帘拉好,把床头的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昏黄的光像一层薄纱铺在枕头上。
她在床沿上坐下来,掀开被子,拍了拍枕头。
“上来,你说的,今晚只睡觉。”
谢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底金纹袍,“睡觉要换衣服,我只有这一件。”
马雪妹: “明天给你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