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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种田日常,我家夫郎超温柔第4章 进山挖笋0%

第4章 进山挖笋

被窝里还裹着残夜的凉,林桑就醒了。

窗纸上蒙着沉沉的黑,半点儿天光都没透进来,屋外静悄悄的,连院角的公鸡都还没打鸣,只有风擦过枯枣枝的细响,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赖着,轻轻掀开薄被坐起身,摸黑套上短褐,再穿上那条缝好裤脚的裤子。布鞋就摆在炕边,他伸脚轻轻一探,便稳稳穿了上去。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凭着日日熟悉的记忆摸到门边,指尖搭在门闩上,轻轻一拉,门轴便悄无声息地开了。

外头依旧是浓黑,只东边天际浮着一丝极淡的青白,像墨纸上洇了一点浅灰,天,是要亮了。

林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气。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裹着泥土的清润,吸得鼻尖微微发酥。他搓了搓冻得微凉的手,缓步往灶房走。

灶房里也是暗的,没有点灯。

他凭着触感摸出昨晚包好的米饼,揣进贴胸的衣兜里,又走到院门口,一一抚过靠在墙边的物件——锄头稳稳立着,柴刀安放在旁,补好的竹筐挨着墙,筐里的麻绳和粗布帕子都安安稳稳的。

他蹲下身,在心里默默点了一遍:

锄头、柴刀、竹筐、干粮、麻绳、帕子。

一样都没少,全都备齐了。

林桑背起竹筐,把锄头别在腰后,柴刀插在筐边的绳扣里。直起身时,他下意识往隔壁望了一眼,那方小院依旧沉在黑里,半点声响都无,想来苏晚还睡着。

他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搭在院门的木栓上,缓缓拉开门,轻脚迈了出去,又反手把门关好。

村道上静得只剩脚步声,踩在松软的土路上,沙沙的轻响。林桑放轻脚步,径直往后山的方向走。

等走到山脚下时,天色终于蒙蒙亮了。

不是透亮的天光,是雾蒙蒙的浅灰,能看清土路的轮廓,能辨出路边的枯草与碎石,刚好够赶路。林桑站在山脚抬眼望了望,便踏上了前日探好的山路。

先是一段缓坡,土路两旁长着枯瘦的杂草与带刺的荆棘;再往上走,便是一段被踩得光润的石阶,清晨沾了露水,滑溜溜的。他放慢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才敢迈下一步。

走完石阶,便钻进了竹林旁的杂树林。

树木遮着天,光线比外头更暗些。林桑循着前日留的记号走——歪脖子松树、半埋的青石、枯死的灌丛,走得稳当又从容,目光只盯着脚下,避开湿滑的苔藓与横在地上的枯枝。

走了小半刻钟,林子里终于响起了鸟鸣。

叽叽喳喳的,清脆又热闹,在林间荡开。林桑抬头望去,看不见鸟的影子,只看见缕缕晨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束落在地上,碎成暖融融的光斑。

他继续往前走,又过了片刻,终于到了那片竹林。

枯竹立得密密麻麻,枯黄的竹叶落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软的,沙沙作响。林桑站在竹林边,正想往前日探好的笋坑走,目光先落在了竹林深处的一道身影上。

是苏晚。

他蹲在竹林偏浅的地方,背对着林桑,正攥着一把小铲子,一点点刨着土挖笋。身上还是那件青灰色的布衣,黑发用木簪挽得整齐,身旁放着那个旧竹筐,筐里装着小半筐笋——全是手指头粗细的嫩小笋,看着可怜,挖得也费劲。

林桑一眼就看明白了,苏晚蹲的这片地,是旁人挖剩的边角,真正藏着大笋的地方,全在他前日标记好的那几处。

他没出声,抬脚轻轻走了过去。

落在竹叶上的脚步声还是惊动了苏晚。

少年猛地回头,看见林桑的瞬间,眼神愣了一下,很快又垂下眼,默默转回头,继续用小铲子刨土。

林桑也没搭话,走到前日探好的土鼓包前,放下竹筐,抽出锄头,蹲下身开始挖。

锄头到底比小铲子趁手太多。

一锄头下去,泥土就松了,再轻轻一撬,白嫩的笋尖就露了出来。林桑放下锄头,用手指慢慢扒开周围的浮土,一颗小臂粗的大笋完整露了出来,笋身雪白,笋尖透着嫩黄,沉甸甸的格外喜人。

他顺着笋根往下扒,用柴刀轻轻一割,整颗笋就完整落了下来。林桑把笋放进自己的筐里,又转向下一处。

一旁的苏晚还在一点点刨土,小铲子钝得很,挖好半天才能得一颗小笋,慢得厉害。

林桑没多看,只顾着挖自己的,第二处也是颗大笋,第三处是两颗挤在一起,第四处更是一窝三颗,大的壮实,小的鲜嫩。

挖到第五处时,他顿了顿,抬眼往苏晚那边瞥了一眼。

少年换了个位置,却还在小笋堆里打转,筐里的笋依旧没多多少,脊背却挺得笔直,一下都不肯停。

林桑看了两眼,放下锄头,径直走了过去。

苏晚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钝铲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

林桑走到他身边,伸手指了指几步外一处鼓起来的土包,声音轻缓:“这儿有大的。”

苏晚愣在原地,没动。

林桑也不等他,自顾自蹲下身,伸手扒开土包上的枯叶,一颗比刚才更粗壮的笋尖立刻露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回自己筐边,拿起锄头,递到苏晚面前:“用这个挖,快。”

苏晚看看锄头,又看看林桑,沉默着伸手接了过去。

林桑退开几步,蹲下身把笋周围的土清理干净,便站在一旁等着。

苏晚握着锄头,试了两下,姿势总不对,使不上劲。

林桑走过去,站在他身侧,轻声指点:“手往后握一点。”

苏晚依言挪了挪手。

“再往后。”

等握到合适的位置,林桑才开口:“行了,挖吧。”

苏晚一锄头下去,泥土立刻翻了一大块,笋根清清楚楚露了出来。他又挖了两下,就把笋周围的土清干净了。

林桑蹲下身,把那颗粗壮的大笋拔出来,轻轻放进苏晚的筐里,又抬手指向另一处土鼓包:“那儿还有。”

苏晚看了他一眼,提着锄头,默默走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搭起了伙。

林桑眼尖,专找藏着大笋的土包,找到就指给苏晚;苏晚握着锄头,一挖一个准,动作越来越顺手。林桑就蹲在一旁扒土、捡笋,捡起来就扔进苏晚的筐里,全程没多话,却配合得格外默契。

太阳越升越高,暖光洒在竹林里,两个人的额角都渗了薄汗。

林桑把短褐袖子撸到小臂,苏晚没脱衣服,只是松了松领口,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颈。

不过小半个时辰,两个竹筐都装满了。

林桑的筐里全是壮实的大笋,苏晚的筐里,小笋旁堆着好几颗粗大的春笋,看着满满当当。林桑看了看,又从自己筐里挑了几颗中等大小的,放进苏晚的筐里,少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日头爬到头顶时,林桑直起腰,歇了手。

他走到一棵大树下,放下筐坐下来,从怀里摸出米饼,咬了一口。凉硬的米饼带着野菜的清香,嚼起来格外扎实。

苏晚也停了手,靠在另一棵树下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黑乎乎的杂粮团子,他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吃着。

林桑吃完一块米饼,看了看两个满当当的竹筐,心里踏实得很。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又往苏晚的筐里匀了几颗笋,免得筐底受力不均散了。

“走了,天黑前能到家。”

林桑背起自己的筐,把锄头别回腰后。

苏晚默默收起杂粮团子,也背起筐,提着锄头,跟在他身后。

下山的路更难走,满筐的春笋沉得压肩膀,林桑走几步就换一次肩,脚步依旧稳。

走到那段滑石阶时,他停下脚,抽出柴刀砍了几根粗树枝,垫在石阶上防滑。垫好后,他踩了踩,稳稳当当的,才继续往下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正踩着他垫的树枝,一步一步慢慢往下走,走得稳当。

林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山脚,太阳已经偏西,暖黄的光洒在村路上。

走到村口时,大槐树下坐着几个闲聊的村民,目光扫过来,窃窃私语了几句。林桑没抬头,径直往前走,苏晚也低着头,默默拐向了自家的方向。

回到自家院门口,林桑放下筐,推开院门。

院里还是老样子,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柴禾垛得整整齐齐,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把筐拎进院子,放在枣树下,锄头靠在墙根,柴刀放回原处。

蹲下身往隔壁望了一眼,苏晚家的院门紧闭,灶房的烟囱却已经飘起了细细的青烟,悠悠往天上飘。

林桑收回目光,蹲下来数筐里的春笋。

一颗,两颗,三颗……整整四十一颗,颗颗饱满鲜嫩。

够吃好些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