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砍竹编筐
日头爬过东边土墙,暖融融的光铺满小院。
连地上的浮尘都被晒得温温的,枣树斜伸的枝桠上,芽苞又鼓了一圈,透着浅浅的青,看着就心生欢喜。
林桑走进灶房,将三只磨得光滑的旧竹筐,一一搬了出来。
筐里的东西分得清清楚楚:半干的苦苣、未晒透的笋干,还有昨天新采的湿苦苣,菜叶上还沾着山间的细土。
他走到晾衣杆前,指尖捏起湿苦苣的菜梗,一根根捋平错开搭好。
叶片之间留着空隙,日头能晒得均匀,干得也快。
半干的苦苣被薄薄铺在院角旧草席上,笋干依旧摊在竹筐里,都摆在光照最足的地方。
收拾好待晒的菜,林桑转身打理干透的干货。
原主从没有存菜的习惯,墙角这几只草袋,都是他这几日歇工时,用山上割的茅草亲手编的。
茅草干爽,编出来的袋子透气不返潮,装干货再合适不过。
灶墙上已经挂着两袋苦苣干,伸手一摸,叶片干脆,碰一碰就发出细碎的轻响。
墙角的笋干也彻底晒透,色泽浅黄,质地紧实。
林桑拿起空草袋,将笋干慢慢装进去,用细藤条扎紧袋口,稳稳挂在墙上。
三只草袋并排悬着,鼓鼓囊囊的。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袋身,心里落得踏实。
这点存粮不算多,却够平日里佐餐应付一段日子,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已是难得的安稳。
林桑转身取下墙根的柴刀,别在腰后,又拎起一只空筐往后山走。
今日要砍细竹编筐,顺路看看竹林里的新笋,多备些器具,往后过日子也更方便。
坡下杂木林的细竹长得正好,拇指粗细,韧性十足。
他蹲下身,挑了二十根粗细匀称的,攥紧柴刀对准根部,利落一砍,竹身应声而断。
削掉多余枝杈,捆成一大捆靠在树旁,他才拎着空筐往竹林去。
刚进竹林,就看见几处土面微微鼓起。
扒开浮土,便是刚冒头的嫩笋。
林桑小心拨开笋边的泥土,轻轻一掰,六颗小巧的嫩笋落了手,笋尖白嫩,还沾着凉丝丝的汁水。
他把笋放进筐里,回身扛起竹捆,一手扶稳肩上的竹捆,一手护住筐沿,脚步稳当地往山下走。
肩头压着实实在在的分量,比在现代坐办公室敲键盘,要踏实太多。
回到小院时,日头正悬在半空,光热最足。
林桑先把细竹靠在墙根晾水汽,等表层干了,编起来才不易裂。
随即拿着嫩笋进灶房,剥壳、切片、焯水、过凉,一套动作熟稔又利落。
最后把笋片端到院子里摊开,清鲜的笋香飘在小院里,闻着就叫人舒心。
歇了片刻,他扛起锄头,往南坡的两亩薄田走去。
几日没打理,田埂被雨水冲塌了几处,泥土松松垮垮的。
林桑蹲下身,用掌心把散土拢回埂上,一点点拍实,再用锄头背反复砸紧,直到田埂敦实得踩不动。
修好田埂,他又下田拔净杂草,把板结的土地翻松整平。
日头晒在后背上,渗出一层薄汗,沾在粗布衣衫上。
看着平整干净的田地,他心里默默盘算,再过几日,就能下种了。
等扛着锄头回到家,已是正午。
林桑热了昨晚的糙米饭,就着凉拌苦苣慢慢吃。
饭菜简单,却吃得安稳,这穿越而来的粗茶淡饭,反倒比从前的外卖,更有烟火滋味。
吃完饭刷净碗筷,他搬了矮木凳,坐在院子里劈篾。
晾了一上午的细竹,手感柔韧好用。
柴刀对准竹心轻轻一磕,竹身裂开,再分成细条,劈好的竹篾一根根码在脚边,带着淡淡的竹香。
二十来根竹子劈完,脚边堆起一大摞竹篾。
林桑拿起竹篾,从筐底开始编,横竖穿插,一压一穿,手指稳而有力。
筐底慢慢成型,再一圈圈编筐帮,边编边收紧竹篾,缝隙密实,半点不松垮。
第一只筐编得扎实,第二只就顺手了许多。
指尖翻飞间,竹篾发出细碎的轻响,是独属于手工劳作的安静。
两只筐编完,他又用细竹篾,编了一只浅底竹匾,边沿收得平整,晒菜比旧筐好用太多。
两只新筐、一方竹匾摆在院子里,青竹原色,干净齐整。
原本简陋的小院,一下子就多了不少生气。
剩下几根粗竹,林桑看了看原先的晾衣杆。
这几日晒菜,早就挤得满满当当。
他挑了两根最粗直的,削净枝杈,一头架在枣树粗枝上,一头搭在土墙头,和旧杆平行而立。
又砍了几段短竹,横在两根杆子中间,用麻绳缠紧打了死结。
退后两步一看,两根晾衣杆并排横在小院,晒菜的地方宽了一倍,往后再多野菜,也不愁没处晒了。
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把小院染成暖黄色。
林桑扫拢竹屑和菜渣,点火烧作草木灰,埋进墙角的土里肥地。
又拿起扫帚,把院子细细扫一遍,农具归位,筐匾摞齐,未干透的菜收进灶房。
站在院子中央,他静静环顾四周。
墙根竹具齐整,双杆横空,墙上草袋饱满,灶房干货妥帖。
不过一日工夫,这方小院,被他一双手打理得有模有样。
晚风轻轻拂过枣树,芽苞微微晃动。
林桑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轻轻弯起。
放在现代,这个时辰他还在公司盯着电脑赶方案,颈椎僵硬、头昏脑涨,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没有无休止的加班,没有冰冷的写字楼,只有踏踏实实的劳作,安安稳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