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垦地种菜
天刚亮透，林桑就推开了屋门。
暖乎乎的太阳光照在脸上，风一吹，带着院里泥土和干菜的味道，浑身都舒坦。
今天没什么急事，他背上竹筐，拿起锄头，慢慢往后山走。
走到山脚，他看见路边堆着不少干槐树枝，干得脆生生的，引火最好用。反正顺路，他弯腰捡了一小捆，靠在树边，等下山再拿。
穿过一片杂树林，就到了常去的那片竹林。
好几天没来，地上鼓了密密麻麻的小土包，全是新长出来的嫩笋。
林桑放下筐，蹲下来慢慢挖。先扒开上面的枯叶，手指往土里轻轻一戳，软乎乎有韧劲的，就是笋。一锄头松松土，再轻轻一撬，白嫩嫩的笋尖就带着湿土露出来，带着山里清清爽爽的土腥味。
他只挖嫩的，不瞎挖，小半个时辰，筐里就装了二十来颗笋，大大小小的，看着就喜人。
往竹林旁边的坡上一走，林桑眼睛一下子亮了。
满地都是荠菜和灰灰菜，绿汪汪长了一大片，正是最嫩的时候。
他蹲下来，凭着经验慢慢挑。荠菜就选叶子带小锯齿、嫩小还没长花茎的，手指一掐就断，清香味特别浓；灰灰菜只掐顶上的嫩梢，叶子厚实、边儿带点淡紫的，吃着滑溜溜的，一点不涩嘴。
他只掐菜尖，不连根拔，留着根还能再长一茬。手指沾了野菜的汁水，凉丝丝的，没一会儿就采了小半筐。
闻着这股鲜味儿，林桑心里直馋——这荠菜要是能拌上猪肉馅包饺子，鲜得能让人多吃好几碗。可惜现在没油没肉，也只能想想。嫩的留着现吃，老点的焯水晒干，冬天泡开也能添个味儿。
下山的时候，他把柴捆搭在筐边上，一起拎着往回走。手上肩上都有分量，走得稳当，心里也满满的。
等回到院子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晒得青石板都暖烘烘的。
林桑把柴靠在墙根，把筐里的笋和野菜倒在石板上，慢慢分开。
小笋个头小巧，留着晚上炒着吃，清甜脆口；大笋肉厚，适合切片晒干，能放很久。野菜也分好，最嫩的菜尖装碗里，老点的放一边，等着焯水。
灶里填了柴，火苗烧起来，没一会儿水就开了，白花花的热气冒出来。
他把大笋剥壳切片，一片一片铺在竹匾里，不堆不挤，透风又晒得透，不用半天就能干透。
嫩野菜尖简单焯一下，攥干水分，撒点盐拌匀，就是一碗清爽的下饭菜。
等全都收拾好，正好到中午了。
林桑端着凉拌野菜，就着热乎的糙米饭坐在门槛上吃。荠菜鲜，灰灰菜滑，清清爽爽的，简简单单一口饭，吃得心里特别踏实。
吃饱歇够，他扛起锄头，盯上了院里向阳的那块空地。
两丈见方的地，长了点杂草，正好开成小菜地，种点家常青菜，以后吃着也方便。
他蹲下来拔草，草根扎得深，就攥紧了一点点往外拽，怕伤了底下的土。草拔干净，再一锄头一锄头翻地，把土块敲碎，捡出里面的草根和小石子，翻了两遍，土变得又松又细。
又搬了些碎石头，沿着地边垒了一圈小矮坎，方方正正一小块菜地，就收拾好了。
地是弄好了，可菜秧、菜籽，他一棵一粒都没有。
林桑下意识抬头，往隔壁苏晚的院子看。
苏晚的院子一向收拾得干净，屋前的小菜园打理得整整齐齐，小葱绿油油的，小蒜细长长的，小青菜嫩生生的，看着就舒服。
想要开口问苏晚要几棵，可两人刚认识没几天，平白麻烦人家，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正看着，苏晚端着陶盆从屋里出来，蹲在菜地边掐小葱。好像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轻轻一碰。
苏晚先是愣了一下，顺着林桑的目光，往他身后新翻的空地看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
以前林桑就帮过自己不少忙，这次又送了野菜来，不过几棵小菜苗，给他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他就默默拿起小铲子，小心地连根带土挖起来。
三棵小葱，三棵小蒜，五棵青菜秧，根上裹着湿泥，一点都没伤着。
苏晚抱着菜秧，走到两家挨着的墙根下，把菜秧递过去，小声问：“对了，之前你送的苦苣，怎么做才好吃？”
林桑连忙放下锄头接过菜秧，心里又暖又甜。
“多谢你！苦苣用开水焯一小会儿，断生就捞出来，过一遍凉水挤干水分，撒点盐拌匀就很好吃。要是有香油，滴上两滴，味道会更香。”
苏晚认真听着，轻轻点了点头：“我记下了，多谢你告诉我。”
说完，便慢慢收回手，走回了自家院子。
林桑捧着菜秧，心里还在美滋滋地琢磨：苏晚这人也太好了吧，又热心又实在，自己真是遇上好人了。
他蹲在菜地边，用手指轻轻挖小坑，把菜秧一棵一棵小心栽进去，培土、按实，再用木勺一勺一勺浇透水，动作轻得生怕碰坏了嫩苗。越忙活心里越欢喜，暗暗想着等往后种出菜、做出好吃的，一定要多分给苏晚尝尝。
刚栽的菜苗绿莹莹的，在太阳下挺着腰，看着特别精神。
太阳慢慢往西斜，天边染了一层浅红。林桑把院里最后一批干菜收起来，苦苣干装进布袋靠在墙角，笋干装袋挂在墙上，通风不容易坏。
他又去菜地看了看，刚栽的菜苗没蔫，又细细浇了一遍水。
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苏晚在院里收菜，两人隔着院墙对视了一眼。
林桑轻轻点了点头。
苏晚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菜香和泥土的味道，裹着院子里的暖意。
灶房有存粮，墙角有腌菜，院里有新栽的菜苗，隔壁还有好说话的邻居。
林桑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安稳。刚过来的时候又饿又冷，啥都没有，才短短十几天，全靠自己一双手，把日子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