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古代种田日常,我家夫郎超温柔第18章 秧田情怯0%

第18章 秧田情怯

惦记着给苏晚送马兰头香干,林桑天刚亮就起了床。匆匆吃过早饭,他便往后山去,专拣最嫩的掐了小半篮马兰头,又采了些菊花脑中午煮汤喝。采完后又砍了几根竹子,打算回家编竹筐。

回家后,林桑便着手处理砍回的竹子,将其劈成粗细均匀的竹篾,坐在院中编起竹筐。

初学这门手艺时他指尖笨拙,竹篾总拧巴不顺手,编出的筐子歪扭不成样。如今手艺早已练熟,他顺着竹篾的纹路慢慢编织,织底、收帮、收口一步步来,动作稳当熟练,不多时便编出一只周正的竹筐。

编完一两只,他心里记着要去找苏晚,便停了手先去做饭。锅里煮上菊花脑鸡蛋汤,又做了腌菜炒香干,一菜一汤配着糙米饭,吃的格外舒心。

吃完饭后他麻利收拾好碗筷,准备开始做给苏晚吃。给自己吃时,不过滴几滴香油提味,今天捏起竹筒时,却特意多倒了些。金黄的香油连续滴落,裹住野菜与香干,香气比往常足足浓了数分。

拌好后,他夹了一筷子尝了尝,咸淡适口,香气也足,比往日自己吃的滋味强上不少,这才端起碗,快步朝隔壁走去。

院门关着,他敲了两次都没人应声,推门一看,院子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正准备转身,远处水田传来一片田间劳作的喧闹声,林桑绕到后院,一眼就看到了苏晚。

旁侧的水田里都是三五成群插秧的人,唯独他那一片田,只孤零零守着一道身影。他始终弯着腰,左手攥着秧苗,右手一株株往泥里插,一刻也没有停歇。一亩多的田,他就这么躬着脊背忙活,连直起身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看着实在让人心疼。

林桑端着碗快步走过去,扬声喊了句:“晚哥儿。”

苏晚闻声抬起头,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整张脸透着劳作后的薄红。

林桑看在眼里,顿时心生怜惜,连忙问到:“怎么没喊我来帮你?”

苏晚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就两亩地,很快就能弄完,你找我有事?”

林桑扬了扬手里的碗:“给你送吃的,快上来歇会儿垫垫肚子,我帮你插。”

苏晚却摇了摇头:“谢了,你先回去吧,等我忙完了去你家拿。”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忙着插秧。

林桑没走,站在田埂上看苏晚插秧。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活儿看着简单,无非就是分秧插泥,自己肯定能行。他把碗放在田埂上,脱鞋挽起裤腿,冰凉的泥水没过脚踝,径直下了田:“我帮你插,两个人快些。”

苏晚原本还想劝他回去,可话还没说出口,林桑已经踩着泥水站到了田里。他拦也拦不住,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自己手里的秧苗里分出一大把,递了过去。

林桑学着苏晚的样子上手,才发现看着简单做着难。秧苗要么插太深陷进泥里,要么太浅歪歪扭扭,还有的被扯断了根,跟前整整齐齐的垄沟比起来,乱得不成样子。

苏晚看到后没忍住笑了下,走过来蹲在他身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手抬一点,别插太深,刚好埋住根就稳了。”

林桑跟着学了两次,总算插得像样了些。“好久没有插过秧,手生了。”他抬眼看向苏晚,眼底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苏晚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慢点来就好,别着急。”说罢便回到自己的垄上继续插秧。

两人各占一垄弯腰忙活,太阳晒得后背发烫。林桑插一会儿就直腰歇气,目光总不自觉飘向苏晚,他始终没停,脊背弯着,偶尔擦汗的动作里满是疲惫。

旁边田里的闲言碎语顺着风飘来,清晰又刺耳。

“那是林桑吧?怎么跑苏晚田里去了?”

“这两人走得也太近了,没成亲就这般模样,不像话。”

“传出去多难听,苏晚也不知道避嫌,真是不知羞。”

林桑离得稍远,没听清旁人具体在说什么,只隐约捕捉到几句提及他和苏晚的话,压根没放在心上,依旧低头专心插秧。

可苏晚听得一清二楚,脊背瞬间绷得笔直,插秧的速度骤然加快,攥着秧苗的指节都微微泛白。

天快黑透时,一亩半的田总算插完。月光落在水田上,苏晚直起腰,抬手捶了捶发酸的后腰,满脸疲惫。

两人蹲在水沟边洗脚,苏晚沉默了好一会儿,指尖反复蹭着裤腿,声音低低的:“明天你别来了,剩下的田我自己能弄。”

林桑满脸疑惑:“为什么?”

“那些闲话……”苏晚垂着眼,语气里满是顾虑,“他们会越传越离谱的。”

林桑看着他低落的模样,语气格外认真:“他们传他们的,我帮我的。旁人说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些。”

苏晚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又酸又涩。他明明贪恋这份难得的关心,却又手足无措,怕自己配不上这般好,怕林桑终有一日会失望离去,怕再尝一次被抛下的滋味,留下他一个人独自面对。

心绪翻涌间,他脱口而出:“可是我不想听到这些话。”话音刚落,自己都愣了神,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了。

林桑望着他仓促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田埂上剩下的那碗马兰头,低低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懊恼。

苏晚是小哥儿,名声最是要紧。自己就这么随便过来帮忙,平白让人说闲话。他是喜欢苏晚,也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苏晚,可他更想等他和苏晚两情相悦后,明媒正娶、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绝不能让苏晚因为自己被人说三道四。刚才就该跟那些爱嚼舌根的村里人说清楚,是苏晚雇自己来帮忙的,这样就能护着苏晚的名声了。

懊恼了好一阵,他端起那碗马兰头,快步往苏晚家走去。苏晚家的院门紧闭着,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晚哥儿,马兰头我放门口了,你记得拿进去吃。”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就不过来了,你别累着自己。”

说完,便转身回了家。

而慌不择路跑回家的苏晚,一进门便失了力气,呆坐在灶膛前,脑子里乱糟糟的,明明想烧水洗澡,却半天提不起心思生火。

他也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明明满心欢喜林桑的靠近,却又不敢坦然接住这份好。他怕自己一无所有,给不了林桑半分对等的好,怕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只是一时兴起,转眼就会消失。爹娘走得早,他一个人在村里熬了这么久,受冷眼、被嚼舌根,从来没人教过他,遇上自己喜欢的人,该怎么伸手抓住。

林桑会不会嫌他别扭不懂事?会不会觉得他不知好歹,从此再也不搭理他?再也不来看他,再也不给他做那些合胃口的吃食?

苏晚越想心越揪得慌,这些年独自撑着的辛苦、对爹娘的想念、村里人常年的指指点点,再加上此刻怕失去林桑的惶恐,所有的苦楚、不安、自卑和矛盾全都堵在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再也绷不住,埋下头放声哭了出来。

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不安与心酸一股脑涌上来,哭声在空荡荡的屋里散开,越哭越控制不住。

迷迷糊糊间,竟隐约听见门外传来林桑的声音,他连忙抹了把脸,起身快步跑过去开门。

门口只放着那碗马兰头香干。

他心头猛地一揪,下意识抬眼朝林桑家的方向望去,只见林桑正站在自家院门口,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