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青团生意
苏晚脑子一热,当即快步跑到林桑面前,又在几步外停下,低着头小声开口:“抱歉,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林桑便看清他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的模样,心头瞬间揪紧,满是心疼,哪里还舍得让苏晚继续说下去。但他又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索性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安抚:“没事,是我考虑不周,往后在旁人面前,我注意些距离便是。”
苏晚听着这话,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伸手紧紧抱住林桑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一边用力摇头,一边带着哭腔闷声说:“不要,我以后再也不管旁人说什么了……”
温热的眼泪浸透衣衫,烫得林桑心口发紧。偏偏他又嘴笨得很,翻来覆去也说不出什么妥帖的安慰话,只能更紧地环住苏晚,一下下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指尖还轻轻顺着他的发丝,低声反复哄着:“别哭了,我在呢,不哭了啊。”
怀里的人渐渐止住了哭声,只剩下细碎的抽噎。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后知后觉地羞窘起来,脸颊烧得滚烫,轻轻挣了挣林桑的怀抱,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带着刚哭过的哑意,低声道:“谢谢你……”
话音刚落,他便没勇气再面对林桑的目光,转身快步跑回了自家院子。
林桑看着骤然空了的怀抱,心口一下子空了一大块,连带着周身都觉得冷清了不少。
回到屋里,他从床底下拖出木匣子,将里面的铜钱倒在桌上,就着昏黄的油灯细细清点。
一小堆铜钱散在桌面上,泛着暗沉的黄光,大小不一。他把钱拢到一起,慢慢数着。
这些日子靠卖山货攒下的钱,刨去买种子、粮油和各类调料的花销,手里只剩一百多文。
林桑越想越泄气,怎么换了个世界,自己还是这幅穷酸模样。自己也太没用了,这么久也只存了一百多文。
他很确定,苏晚心里是有自己的,即便还没有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也定然不讨厌自己。可偏偏他如今一无所有,连一份安稳的生计都没有,更没法许诺苏晚一个踏实的未来。这般囊中羞涩的处境,让他连开口表明心意的勇气都没有。
林桑望着桌上的铜钱,心头沉甸甸的,只得将铜钱仔细收拢进木匣,扣上锁后狠狠塞回床底的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到床边,掀开那床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薄被躺了下去,翻来覆去,辗转难眠,满脑子都在琢磨着出路,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想方设法多挣些钱。
正愁着没头绪时,他忽然想起,过几日便是清明。
在原主的记忆里,清明是个极重要的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吃青团,是用鼠曲草和糯米粉揉制而成的。原主从前给人帮工,清明那几日去镇上大户人家帮忙烧火,主家曾赏过他几个,咬上一口又香又甜,那滋味记了好些年。这地方的人管这吃食叫清明果,也有人叫青团,都说吃了,一整年都不会头疼。
镇上的吃食摊子,每年清明前几日就会陆续摆出来。市面上的青团大多是无馅的,三文钱能买两枚,稍好一些的裹了芝麻糖馅,就要卖到五文一枚。
他想着想着,上辈子的记忆也跟着翻涌出来。
那时候每到清明,公司楼下那些烘焙店门口就排起长队,什么蛋黄肉松的、芋泥麻薯的、桂花豆沙的,一个就要好几块。他每次加班路过,都舍不得花钱买,想着等有钱了再说,结果年年没吃上。有一回同事带了一盒分他一个,豆沙馅的青团,糯米皮软糯弹牙,还带着淡淡的清香,那味道他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林桑瞬间激动起来。上辈子见过的那些花样馅料,蛋黄肉松、芋泥、豆沙、枣泥,在这个地方一样都见不着。要是他能做出些不一样的青团……
他立刻在心里盘算起各种食材的价钱。
糙米三文一斤,粳米四到五文一斤,糯米更是要七到八文一斤。白糖二十文一斤,芝麻五文一两,红豆八到十文一斤,红枣五六文一斤,就连猪油也价格不低。
他一样一样细细算着成本。
一个青团,算上糯米粉、鼠曲草、柴火、人工,再加上馅料,成本将近两文钱。若是卖五文一个,卖出两百个就能净赚六百文。有了这六百文做本钱,以后再做其他生意也有了底气,他也终于有信心,能让苏晚过上安稳好日子。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林桑沉沉睡去。梦里又出现了苏晚泛红的眼睛。但是这一次,他轻轻擦掉了他的眼泪,又落下了细细碎碎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