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分工合作

天刚放亮，林桑便醒了过来。梦里那些落在苏晚脸上的细碎亲吻还在心头萦绕，让他耳根忍不住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他挑了件补丁最少的衣服换上，又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简单扒了两口早饭。估摸着苏晚应该也起了，这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隔壁的院门。

门被打开，苏晚侧身让他进来。林桑一抬眼，就看见了他那双眼眶明显红肿的眼睛，当即一阵心疼，语气都不自觉放软：“你煮个鸡蛋，剥了壳趁热揉一揉，眼睛会好受些。”

苏晚的脸颊瞬间泛红，低低应了一声，长睫垂落，没敢直视林桑。昨日的事两人都记在心里，却谁都没有开口提及，只安静地站在原地。

静了片刻，苏晚才轻声问道：“你一早过来，是有什么事？”

林桑也不绕弯子，径直说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做些带馅青团去镇上卖，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咱们搭伙一起干。”

苏晚皱了皱眉，有些顾虑：“可是镇上已经有好些人卖青团了，怕不好卖。”

林桑胸有成竹，继续说道：“我们不做那种没馅的团子，做带馅的。芝麻糖、豆沙和枣泥三种，统一卖五文一个。”

苏晚好奇问道：“豆沙和枣泥，是怎么做的？我从没见过。”

林桑笑了笑，耐心解释：“前几年在镇上大户人家帮工时，见过厨娘做过。红豆泡软煮烂，去皮炒成沙，再加猪油和糖，又绵又甜；干枣蒸软去核，碾成泥加糖炒，枣香特别浓，比芝麻馅还讨喜。”

苏晚听完，眉头轻轻蹙着，沉默了片刻。他这几年只守着两亩田地种菜换粮，从未做过这般新鲜的买卖，心里着实没底，既怕这法子行不通，又怕忙活一场卖不出去，平白浪费了铜钱。

可他看着林桑期盼的眼神，终究还是软了心思。他不想扫了对方的兴，更想陪着林桑一起试试，片刻后才抬眼，轻声道：“这样听来倒是个好生意，肯定比镇上那些好卖，我跟你一起。”

林桑心头猛地一热，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了扬。他原本还怕苏晚心存顾虑不肯应下，如今不仅得了帮手，更能日日和苏晚待在一处。

当即掰着手指，细细算起各项成本：“糯米粉七八文一斤，白糖二十文一斤，芝麻五文一两，红豆八到十文一斤，红枣五六文一斤。家里还剩有猪油，暂且不用买。头一回做，咱们每样食材都少买些，试试哪种馅料更受欢迎。”

一听要花钱购置红枣，苏晚当即接了话：“红枣我家里有。我家这棵老枣树，每年秋收都能收上几十斤，去年晒干的枣子，我还剩不少没吃完。”

说着便转身进屋，拖出两个鼓囊囊的白布口袋。布面虽洗得发白，却收拾得齐整，他拎着口袋往林桑面前递了递，里面的干枣颗颗紧实，隔着布都能闻到淡淡的清甜香气。

林桑捏起一颗尝了尝，软糯香甜，忍不住赞道：“这枣真好，做枣泥馅再合适不过了。”

苏晚把两袋红枣往他面前一推，轻声道：“都给你。我一个人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去做团子。”

林桑看着面前沉甸甸的两袋枣，心里登时一热。他看的出来，苏晚本就担忧做生意，却还是答应和自己一起，还把家里所有的红枣都拿给他，这份信任与真心，让他鼻尖微微发涩，满是说不出的感动。

他心里清楚这枣品相极好，若是拿去卖也能换不少钱，当即摆了摆手，态度十分认真：“这可不行，这么多枣能抵不少本钱，我按市价给你算钱。”

苏晚摇摇头，坚持道：“我拿去集上卖，也卖不上什么价，有时候还卖不动。这枣树是我爹种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卖，留着自己慢慢吃。给你做团子，比我自己吃和拿去卖都强。”

“那也不行，咱们是合伙做生意，账要算清楚。我按市价给你，五文一斤。”林桑依旧不肯退让。

“这太贵了。”苏晚耳尖微微泛红，轻声坚持，“我卖旁人也就三四文，你若执意要给，便三文一斤就好，多了我是真不收。”

两人一来一回争执了几句，苏晚抿着唇不肯松口，一副多一文都不肯要的模样。林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便笑着松了口：“好，就依你三文一斤，等青团卖了钱，咱们一起分账。”

苏晚这才点点头，耳尖还泛着红。

“那咱们就主打枣泥馅青团。”林桑接着细细盘算，“芝麻和红豆价钱不低，咱们少做一些试试水；红枣现成又实惠，多做些枣泥馅，成本能压下来，销路也能更稳。”

苏晚听得连连点头，原本心里对做生意的忐忑，在林桑条理清晰的安排里，渐渐安稳了下来。只要跟着林桑，哪怕是从没做过的事，他也愿意去试一试。

林桑拍了拍手，敲定了两人的分工：“我去镇上采买些食材，你去采摘鼠曲草，专挑鲜嫩的草尖摘就好。我买完东西就往回赶，咱们回来就一起收拾食材。”

苏晚应了一声，转身背起墙角的竹筐，脚步沉稳地往山脚走去。林桑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底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原本他一个人也能张罗这门生意，可拉着苏晚一起，不仅能日日相伴，多些相处的时光，慢慢走下来，两人的关系也总能更近一步。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把这桩生意做好，等攒了钱修了屋子，再堂堂正正跟苏晚吐露心意。

镇上的集市早已热闹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林桑挤在人群里采买，一斤细磨糯米粉八文，二两白糖四文，二两黑芝麻十文，一斤红豆九文，零零总总一共花了三十一文。

拎着采购好的食材回到家，日头已经升到半空，正是吃午饭的时辰。林桑想着苏晚在坡上忙活一上午，定然又累又饿，便转身进了灶房，烧火洗菜，不多时就做出了三碟家常小菜，韭菜炒蛋、菊花脑鸡蛋汤、马兰头拌香干，都是山野里常见的食材，清爽又管饱。

刚把饭菜摆上桌，院门就被轻轻推开，苏晚背着满满一筐鼠曲草走了进来。

林桑连忙上前接过竹筐，又转身倒了一碗温水递到他手上，语气里满是关切：“累坏了吧？怎么采了这么多回来。”

苏晚捧着水碗小口喝了两口，缓过劲才轻声开口：“我担心不够就多采了一些，也省得再跑一趟。”

“够了，这些足够用了。”林桑笑着指了指桌边的饭菜“先吃饭吧，我饭都做好了。”

苏晚本想客气拒绝，可对上他那双热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也想多在林桑身边待一会，实在舍不得拒绝，便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两人在桌前坐下。林桑见苏晚不好意思先动筷，便夹了一大筷子韭菜炒蛋放进他碗里：“快吃吧，忙活一上午，早该饿了。”

苏晚低头扒了口饭，只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起来。这韭菜炒蛋做得极香，油润的蛋裹着鲜嫩的韭，入口便是满口鲜香。他哪里还顾得上客气，捧着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林桑看他吃得香，心里也满足得厉害。喜欢的人陪自己一起吃饭，还这么爱吃自己做的菜，他只觉得满心舒坦。

他又给苏晚夹了一筷子马兰头：“喜欢的话多吃点。”

苏晚低头瞥见自己空了的碗，才后知后觉慌了神，怕林桑嫌他太能吃了。他抬眼飞快看了他一下，又赶紧低下头，低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吃太多了？”

林桑忍不住笑了：“你爱吃我做的饭菜，我高兴还来不及，能吃是好事，有力气才能接着干活。”

苏晚耳根微微发热，没再多言，低头慢慢吃着。

两人吃完，就把鼠曲草搬到院子里，蹲在石头边慢慢择，一根一根把杂草和老叶子掐掉，忙活了好半天，才全都收拾干净。

林桑拍了拍手上的草渣，对苏晚说：“红豆和枣得泡上一整晚才软乎，现在做也不好吃。你先回去忙活，明天一早咱们再做青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