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桂花枣泥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按着昨日说好的,在灶房里忙活起来,准备做青团。
红豆已经提前焖上了,等红豆煮熟的间隙,两人开始处理红枣。
林桑挽起袖子,拿起泡软的红枣,指尖一捏就挤出枣核:“枣泥要做得细腻,核和皮都得去干净,这点工夫省不得。”
苏晚在一旁瞧着,也伸手拿起一颗红枣,照着林桑的样子划开枣皮、挤出果核。他本就手巧,不过片刻,动作就练得利落顺手了。
林桑看在眼里,笑着夸了句:“学得挺快。”
苏晚唇角轻轻勾了勾,没应声,只是低头继续忙活。灶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剩指尖剥枣的细碎声响,小半个时辰下来,盆里便堆起了大半碗白净的枣肉。
接着蒸枣肉,林桑将处理好的枣肉蒸上,苏晚便蹲到灶前添柴看火。
灶火在膛里噼啪轻跳,暖融融的火光落在他侧脸上,映得轮廓分明,明明暗暗的格外耐看。林桑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一时竟看得有些出神,只觉得眼前人这般模样,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苏晚后知后觉察觉到那道视线,身子微微一僵,不敢轻易转头,耳根却一点点泛红,连耳尖都热了起来。
林桑瞧着他泛红的耳尖,低低笑了一声,才收回目光,转身取来木盆与勺子等候。
等枣肉蒸得软烂,林桑把枣肉舀进盆里,握着勺子细细碾压,中途分次加入白糖和猪油。枣泥在碾压中渐渐变得油润粘稠,醇厚浓郁的甜香一点点漫开,不多时便飘满了整个灶房。
“尝尝看,甜度和油够不够?”林桑挑了一勺吹凉,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脸颊泛红,轻轻张口接住,软糯的枣泥在舌尖慢慢化开:“好吃,我觉得糖可以再少一点。”
林桑闻言,也用勺子沾了一点尝了尝,细细品过之后点头应道:“确实,这些红枣本身甜度就足,放多了糖反倒腻得慌,下次少放些就好。”
话音刚落,林桑就想起后山那棵开得繁盛的老桂树,转头看向苏晚,问道:“你那有晒好的干桂花吗?往枣泥里加一点,香味会更特别,吃起来也更清爽。”
苏晚立刻起身回家去取,没一会儿就捧着一小罐干桂花回来。他小心掀开罐口捆着的粗布,细碎的金桂干花顿时露了出来,带着一股清冽干爽的淡香,干净又好闻,丝毫没有受潮的杂味。
林桑接过罐子,捏起一小撮干桂花,细细撒进油润绵密的枣泥里,随后握着勺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搅动,让桂花碎均匀地裹在枣泥中,不留一点结块。搅匀后他盖上盆盖,焖上片刻让香味充分融合,再掀开时,一股截然不同的香气瞬间漫满了整个灶房。
原本醇厚浓郁的枣泥甜香,被一缕清浅清甜的桂花香轻轻托了起来,绵密的枣香裹着桂香,丝丝缕缕缠在一起,甜而不齁,香而不浊。口感和香味的层次,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
桂花枣泥的清香还在灶房里萦绕不散,两人紧接着便开始处理红豆。
红豆已经煮得软烂绵密,林桑寻了块干净的白粗布洗净拧干,铺在碗口绷紧,舀了几勺煮烂的红豆倒在布上。
“这是挤豆沙,得把豆皮滤干净,只留细沙,口感才绵密。”他侧头跟苏晚轻声解释,说完便抓起布的四角兜住红豆,用手攥着布包慢慢揉搓挤压。
软烂的豆沙顺着布眼被挤到碗里,粗糙的豆皮则全留在了布中。苏晚在一旁看得专注,目光紧紧跟着他的动作,默默记着手法。
等挤完所有红豆,碗里积了大半碗细腻的豆沙。林桑将豆沙倒进锅里,加两勺白糖、一小块猪油,开小火慢慢翻炒,手里的铲子不停翻动,生怕粘锅糊底。
炒到豆沙变得浓稠油亮、轻轻一颠就能挂在勺壁上时,林桑铲起一点,细心吹凉,递到苏晚嘴边:“尝尝,跟枣泥比比,看糖够不够。”
苏晚张口接住,豆沙绵密细腻,醇厚的豆香在嘴里散开,他抿了抿唇细细品:“糖够了,不过我更喜欢枣泥的,枣泥的味道更丰富。”
林桑尝了一口,赞同道:“正好枣泥的成本低,我们多做些枣泥。”
说罢,他收拾好手边的东西,转身开始处理最后一味芝麻馅料。
林桑抓了一小把黑芝麻倒进空锅,锅里不放油,开最小的火慢慢焙。他拿着铲子不停翻动,不让芝麻糊掉,没一会儿,锅里就传来轻微的噼啪声,浓郁的芝麻香慢慢飘了出来。等芝麻炒到微微发黄,他立刻关火出锅,倒在案板上晾凉。
晾到温热不烫手时,林桑把芝麻倒进苏晚拿过来的石臼里,握着石杵一下一下往下捣。石杵撞击的闷响里,芝麻渐渐被捣碎,油脂慢慢渗出来,香气一阵比一阵浓烈。捣到芝麻变成半碎的粗粉,林桑往里头加了一勺白糖,又放了一丁点猪油,继续捣匀。糖和猪油融进去后,芝麻粉慢慢粘成一团,香气浓得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三种馅料都备妥,灶房里飘着枣香、豆香和芝麻香,林桑转身开始揉青团的皮子。
鼠曲草焯水后挤干水分后倒进石臼,用石杵细细捣成泥,捣到草茎都看不见,只剩黏糊糊的深绿色草泥,才盛进碗里备用。
他端出两大碗糯米粉,把鼠曲草泥全倒进去,又端来一碗温水,一边倒一边用手搅拌。糯米粉遇水渐渐成团,又混着草泥的绿意,林桑双手按压、揉搓,揉到最后,变成一大团光滑油润的淡绿色面团。
两人麻利地将大面团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逐一搓圆按扁,备好薄厚规整的糯米皮子后,便开始包馅。
林桑先舀起一勺枣泥放在皮子中央,左手托着面皮,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边缘缓缓收拢,指尖灵活转圈将皮子捏得严丝合缝,再搓成圆滚滚的团子。一个绿莹莹的枣泥青团成型,个头跟小拳头似的,看着格外喜人。
苏晚跟着一起包,可糯米皮子软黏易破,远不如寻常麦面好拿捏,要么被馅料撑破,要么收口歪扭难看,试了两次都没弄好。
林桑见状,径直从身后轻轻搂住他,掌心覆上苏晚的手背,带着他慢慢收拢糯米皮:“糯米皮薄软,力道轻些,顺着边缘一圈圈往中间捏合就好。”
苏晚耳尖瞬间烫得厉害,脸颊也漫开一层薄红,整个人轻靠在林桑怀里,能清晰触到身后人温热的胸膛与沉稳的气息,只能顺着对方覆在手背上的力道,一点点调整指尖的力度,认真学着收拢糯米皮。
林桑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在怀里,手臂都不敢太过用力,心跳却止不住地快了几分,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欢喜,只恨不得这一刻能再慢一点、再久一点,半点舍不得松开。
可苏晚本就机灵,没一会儿就包出了一个收口齐整的青团。他心底掠过一丝浓浓的可惜,只得缓缓收回手臂松开手,退回到案板旁继续包馅,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包着团子的间隙,一遍遍回味着方才贴近的触感。
周遭的暧昧气息萦绕不散,两人就在这样静谧缱绻的氛围里,一个接一个包着青团。枣泥馅的包了八个,红豆馅的包了六个,芝麻馅的只包了两个。案板上很快摆满了圆滚滚的青团,绿皮裹着饱满的馅,一个个胖乎乎的。
随后将青团一一摆进垫了粗布的竹蒸笼,林桑架好蒸笼,苏晚便守在灶前添柴看火。不多时灶房里便飘出糯米、鼠曲草与馅料交织的香甜。
掀开蒸笼盖,滚烫的蒸汽带着香气扑面而来。白汽散去后,青团变成透亮的翠绿色,油亮亮的,看着格外喜人。
林桑用筷子夹起一个枣泥青团放在碗里,递给苏晚:“尝尝,看看味道对不对。”
苏晚咬了一口,青团皮软糯不粘牙,鼠曲草的清苦中和了枣泥的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口感绵密:“比没有馅料的强太多了,肯定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