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团热卖

辰时，陈记布庄对面。

林桑放下两个大竹筐，苏晚将装着试吃的小篮摆上木桌。摊位只有一张旧木桌、一条长凳，桌面积着薄灰，苏晚扯过盖筐的白布，几下就擦得干干净净。

林桑搬出从家里带来的浅底竹匾，将一个个青团整齐摆好。苏晚则把试吃篮挪到桌前，插着竹签的小青团分成两堆，码得规规整整。

两人在桌后站定，旁边的摊贩都在高声吆喝揽客，周遭热闹得很。林桑瞧着这阵仗，耳尖微微发烫，眼神不自觉往旁边飘了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匾边缘，心里多少有些发虚。

他侧过头看向苏晚，不好意思的说道：“你声音好听，你来喊吧。”

苏晚闻言，脸颊也瞬间烧了起来，指尖攥着衣摆有些发紧，显然也十分难为情。可转念一想，林桑费心费力做出这些青团，自己总不能一直躲在后面，总得为他分担些，让自己也能派上用场。这般想着，他便压下心底的羞怯与慌乱，咬了咬下唇，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

起初声音又轻又涩，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盖过去：“青团……刚做好的青团——”

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抬高了声调，带着几分生涩的怯意，认真吆喝起来：“香甜枣泥青团、软糯豆沙青团，先尝后买嘞——”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提着菜篮路过，听见吆喝便顿住脚步，目光落在竹匾里青绿饱满的青团上。苏晚连忙上前，递过一块试吃的枣泥青团，语气带着几分腼腆：“这位大哥，尝尝咱们的青团吧。”

汉子咬下一口，嚼了两口点点头，爽声问道：“嗯，味儿挺香的，咋卖的？”

“五文钱一个。”苏晚连忙应声。

汉子当即皱起眉，摆了摆手：“这么贵？别家都只卖三文两个呢。”

苏晚一下子慌了神，脸颊瞬间涨得发烫，心里一急，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忙拿起一枚青团递到对方面前：“不、不是的大哥，我们这青团用料实在，个头也大，里面……里面全是满满的馅料，糖也放得足，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您方才也尝过味道了，真的和别家不一样的！”

汉子看了看匾里个个圆胖饱满的模样，琢磨了片刻，便掏出十文钱递过来：“行吧，那给我拿一个枣泥的，一个豆沙的，带回家给我婆娘和娃尝尝。”

林桑在一旁连忙拿起两枚青团，用油纸仔细包好递了过去。

汉子接过油纸包好的青团，揣进怀里便转身离开了。

这第一笔生意做成，两人都松了口气。林桑看向身旁脸颊还泛着红的苏晚，轻声笑着开口：“晚哥儿，你可真厉害，方才换作是我，怕是一句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晚被他这么一夸，脸颊又热了起来，小声嘟囔道：“我刚才都慌得说话都打结了，哪里厉害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方才的局促与紧张也散了大半。

之后陆陆续续又卖出好几个青团，苏晚也从最开始的磕磕巴巴，慢慢变得从容起来，不用再反复打气，也能自然地跟路人搭话招呼。

这时一个身着绸衫的年轻公子带着小厮从街边走过，看打扮便是富庶人家的子弟。苏晚乍一见到这般衣着华贵的人，心底又莫名泛起几分局促，手不自觉攥了攥衣角，但还是壮着胆子扬声招呼：“公子，要不要尝尝刚做的枣泥青团？”

小厮回身接过试吃，恭敬递到自家公子面前。那公子轻咬一口，又抬手指了指竹匾里的豆沙青团，示意也要尝上一块。

接连尝过两种口味，公子满意地点头：“味道软糯香甜，母亲和祖母定然会喜欢。”

小厮立刻上前掏出钱袋，开口问道：“这青团多少文钱一个？”

“五文钱一个。”苏晚定了定神，应声答道。

公子略一思忖，开口吩咐：“十五个枣泥，五个豆沙。”

小厮闻言，麻利数出一百文钱递了过去。

林桑连忙将二十个青团分好用油纸裹好，递到小厮手中。小厮接过油纸包，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径直转身离开了。

林桑瞧着竹匾里空出一大块，连忙拿出青团补货，笑着夸赞道：“晚哥儿太厉害了，一下子就卖了二十个，多亏了你招呼得好。”

苏晚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低声回道：“我只是照常招呼罢了，说到底还是你做的青团味道好，客人才愿意买。

林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鼓励：“若是换我站在这里叫卖，怕是连两个都卖不出去。”

“哎哟，小两口感情这般好，刚成亲没多久吧？”

一道爽朗的调笑声忽然传来，两人瞬间涨红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既没承认，也没好意思反驳。

说话的是位拎着竹篮的大婶，苏晚连忙回过神，递过一块试吃青团。大婶咬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挺香，软糯得很，给我拿四个枣泥馅的。”

林桑赶忙拿起油纸打包，大婶又笑着打趣：“你俩跟我家儿子儿媳一个样，腻歪得很，成亲多久了？有没有添上小娃娃啦？”

苏晚脸颊烧得厉害，张了张嘴，半天磕磕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林桑飞快将青团包好递过去，解围道：“还没有呢，婶子拿好。”

大婶瞧着两人都羞得不行，知道年轻人脸皮薄，也没再多逗，拎着青团便笑着走了。

两人僵在摊位前，都臊得不好意思，低着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集市里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往来的路人与喧闹声，总算分散了彼此的注意力。

苏晚定了定神，站在摊前吆喝的声音越发清亮，手里的试吃也递得勤快：“刚做好的青团，枣泥、红豆两种馅料，先尝后买嘞——”

林桑在一旁负责收钱，夹取青团、用油纸仔细打包，两人一搭一配合得默契十足。试吃篮里的小青团很快见了底，林桑便从身后的竹筐里取出备好的试吃品，插上竹签递到苏晚手边，让他接着招呼往来的客人。

日头渐渐升高，快到晌午的时候，竹匾里就只剩二十来个青团了。林桑看了看，对苏晚说：“我去买明天要用的料，你一个人在这儿看摊没问题吧？”

一上午接连卖出这么多青团，苏晚早练出了胆量，心里半点不怯，当即干脆点头：“没问题，你去吧，我能应付。”

林桑从竹筐里数了三百多枚铜钱，装进厚实的小布钱袋扎紧口，把钱袋放在空背筐底部，再盖上一层旧布遮掩好，这才拎起背筐，往集市深处走去。

他一路快步采买，称了十二斤糯米粉、四斤板油、一斤六两白糖，又备了一百四十张油纸，零零碎碎花了三百一十六文，背筐也被装得满满当当。

等林桑赶回摊位时，竹匾里就只剩孤零零枣泥青团了。没一会儿就来了个小哥儿买走，试吃篮和竹匾也彻底空了。

两人麻利地将空竹匾、试吃篮与剩下的杂物一一收拾妥当，便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

今日做的一百五十枚青团尽数卖空，一个不剩。两人走在归家路上，心底盛着满满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