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古代种田日常,我家夫郎超温柔第25章 梦醒时分0%

第25章 梦醒时分

回到家后,两人草草吃过午饭,便忙着备起次日要用的食材。

林桑一边整理着案头的盆具,一边跟苏晚说道:“今日枣泥青团卖得最是抢手,我想着明日就单做这一种口味,再多做一些,凑够两百个。”

苏晚当即点了头,应得干脆:“好,都听林大哥的。

两人先称出二十八斤饱满的枣子,仔细搓洗干净后,统统放进大盆里浸泡。

随后林桑抱来猪板油熬制成猪油,苏晚蹲在灶边添柴控火,趁空叠好厚厚一摞油纸纸盒;林桑也削齐了两百根光滑的竹签。灶膛里火苗噼啪,锅里的猪油渐渐化开,浓郁的脂香慢慢漫满屋子。

等猪油熬得恰到好处,纸盒、竹签也都备齐。

林桑将熬好的猪油一勺勺舀进盆里,又把焦香的油渣单独盛出,特意挑了些放进小碗,撒上盐和糖拌匀,随后捏起一块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红着脸小口咬下,焦香的油渣在嘴里化开,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喂林桑尝青团时,对方不小心轻舔到自己指尖的情景。那时他心底便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此刻鬼使神差地,他也想学着那般亲近几分,便装作无意,轻轻舔了下林桑的手指,抬眼直直望着他。

林桑对上他湿漉漉的眼,再瞥见他唇上沾着的一点油光,心口骤然一热,喉头紧得发慌,暗自倒吸了口凉气。

这晚哥儿分明什么都不懂,偏要学着乱撩,一举一动都勾得他心头发烫,直让他暗自叫苦。再这样下去,他怕是真要压不住心思,得赶紧多赚些钱、攒好家底早日提亲才好。

苏晚见他脸色沉了下来,只当是自己的举动惹得他心生不快,慌忙用手背擦了擦他的手指,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小心碰到了。”

林桑盯着他泛红的脸颊,拼尽全力压下想凑上前亲他的冲动,沉默良久才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轻声转移了话题:“没事。剩下的鼠曲草不够了,咱们得再去采一些。”

苏晚却摇了摇头,主动揽下了这事:“你歇会儿吧,我一个人去更快,你正好在家把剩下的鼠曲草碾成泥。”

林桑想了想,也便应了下来。

苏晚背起竹筐,转身往后山走去。

林桑留在家里处理鼠曲草,焯水、过凉、攥干、剁碎,再细细碾成泥,一套工序忙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辰。

等苏晚回来时,日头已经往西斜了不少。他背着满满一筐新采的鼠曲草,手里还捎带了一把鲜嫩的枸杞头。

他放下竹筐,擦了擦汗,笑着说道:“你看这些,再加上昨天剩下的那些,凑在一起四斤还多,完全够用了。”

两人把新采的鼠曲草倒出来,一起择净烂叶杂质,又碾成细腻的草泥,和先前的兑在一起。之后苏晚去清洗摆摊用的器具,林桑便转身进了灶间准备晚饭。

没一会儿,韭菜炒鸡蛋、油渣炒青菜,凉拌枸杞头,三道菜便摆上了桌。

两人简单吃过晚饭,便开始剥枣子。二十八斤枣子分量不轻,两人一边轻声说着话,一边慢慢剥拣,足足忙了两个多时辰,才将所有枣子去核去皮。

林桑伸手轻轻拉过苏晚的手,指尖缓缓摩挲着他因剥枣而发酸的指节,力道轻柔地揉捏,细细替他疏解着指尖的酸胀。

苏晚这次没往回缩手,就这么看着林桑垂着眼认真给自己揉手的样子,心里悄悄想着,林大哥对自己这么好,定然是喜欢自己的吧?不如就直接开口问个明白。

“林大哥……”

林桑抬头看他:“怎么了?”

苏晚张了张嘴,话刚要出口,脑海里却猛地撞进村里前些年的惨事。有个小哥儿同汉子私相授受,被人撞破后竟被家人活活打死,草草用草席裹了埋葬。

当时村里人围在一起的骂声还扎在他耳边,一句比一句难听:

“真不要脸!一个小哥儿没成亲就跟人勾三搭四,不知廉耻!”

“可不就是私相苟合嘛,丢尽了家里的脸面,死了都活该!”

“看着斯斯文文的,骨子里竟这么下贱,败坏村里的风气!”

“这种伤风败俗的东西,就该活活打死,省得带坏其他小哥儿!”

苏晚吓得浑身一抖,猛地抽回手,声音发颤地摆了摆手:“没、没什么,我手已经不酸了,谢谢林大哥。”

林桑见他脸色发白,只当是他累了一天撑不住,柔声劝道:“你快回屋歇着吧,今天起得早又忙了一整天,明天就晚点再起,咱们只做枣泥青团,省事多了。”

苏晚低低应了一声就回了屋,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骂人的话和那小哥儿的下场,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夜里他做起了噩梦,梦见自己喜欢林桑的事被全村人都知道了,林桑也当众撇清,说根本不喜欢他。

一群人围着他指指点点,骂声比上次更刻薄难听:

“晚哥儿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不知羞,没定亲就成天跟林桑厮混在一处!”

“指不定早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是他主动勾着林桑呢!”

“林桑根本看不上他,就是他上赶着倒贴,丢人现眼!”

“他爹娘要是泉下有知,都得被他气的活过来!”

“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活该被人戳脊梁骨!”

无尽的谩骂把他裹得喘不过气,他还看见爹娘满脸失望地瞪着他,想解释却张不开嘴,只能急得掉眼泪。

第二天一早,林桑便架上锅蒸枣肉,等枣肉蒸得软糯透了,才盛出来放着,又用这口锅添水焖上米饭。

趁着焖饭的功夫,他把蒸软的枣肉细细捣成细腻的枣泥。等米饭焖熟,便快手炒了一锅荠菜油渣鸡蛋炒饭,见隔壁还没动静,只当苏晚累着了还没醒,就把饭菜温在锅里,等他过来。

之后林桑又动手揉开糯米团,分好一个个小剂子,可等这些活计都忙妥当,依旧没见苏晚的身影。他等着等着,心里越发放心不下。就算苏晚昨日累着多睡了片刻,这会儿也早该起身了,可迟迟不见人影,别是出了什么事。

他越想越慌,索性翻墙进了苏晚家的院子,抬手敲门喊了好几声,里头半点回应都没有。他凑近窗缝细听,竟听见苏晚带着哭腔的小声呢喃,断断续续全是“爹,娘,你们,我没……”

林桑稍稍松了口气,料定他是梦到了逝去的爹娘,索性推开窗翻了进去。只见苏晚躺在床上眉头拧得死死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嘴里还不住地喊着爹娘,整个人都陷在梦魇里难受得紧。

“晚哥儿,晚哥儿,醒醒。”林桑伸手轻轻晃了晃他。

苏晚昏昏沉沉间,隐约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唤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时还没挣脱开梦里的惊惧,只当眼前仍是幻境。

等视线慢慢清晰,看清面前的人真的是林桑,积攒了一整夜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决了堤,他伸手死死抱住林桑,把脸埋在他肩头哽咽出声:“林大哥……”

林桑立刻收紧手臂牢牢揽住他,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没事了,那都是梦,别怕,我在呢。”

苏晚渐渐回过神,想起梦里那些尖刻的谩骂与惊惧,慌忙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哽咽:“对不住,我梦到我爹娘了。”

他抬眼瞥了眼外头天色,又急急忙忙催林桑:“你先回去忙活吧,我收拾收拾马上就过来,可别耽误了出摊。”

林桑瞧他脸色发白,便劝道:“没事就好,你再躺会儿缓一缓,我那边活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包青团,耽误不了。”

苏晚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林桑见状不再多劝,起身顺手帮他把窗户关好,轻声解释:“方才听见你在屋里哭,敲门又没应声,我一时心急才翻窗进来,你别往心里去。”说完又回头望了他好几眼,才迈步离开了院子。

看着林桑的身影走远,苏晚靠在床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埋在被褥里压抑地哭了许久。

等情绪稍稍平复,他抬手擦净脸上的泪痕,心里暗暗拿定了主意,随即起身匆匆洗漱更衣。

他打定了心思,往后要收敛自己的心思,不再主动靠近林大哥。若是日后林大哥肯正经请媒人上门提亲,他便应下这份心意;若是对方没有这个念头,他便安分守己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再多想半分。

他实在怕落得跟文哥儿一样凄惨的下场,更怕连累九泉之下的爹娘,因为他还要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谩骂,说他们养出了这般不知廉耻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