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立帖定亲

第二天一早，林桑便挑着满满两筐菌子往镇上赶。他腿脚快，又赶上镇上早市热闹，筐里鲜嫩的菌子很是抢手，不到一个时辰便卖得干干净净，拢共得了二百四十四文。

卖完菌子后径直去布庄扯了两尺粗布，又去肉摊割了两斤后腿肉，还额外挑了一根大骨头，打算炖汤喝，几样东西一共花了五十四文。东西置办妥当，他一刻也没多耽搁，揣着剩下的钱，挑着空担子急匆匆往村里赶，心里记挂着定亲的事，脚步都比往常轻快了几分。

进村后，林桑径直去了苏晚家。

苏晚正坐在灶房择菜，时不时地朝门口张望，一听见有脚步声，立马放下手里的菜，起身迎了上去。

林桑见他一脸惊喜的着朝自己跑来，也连忙放下手中的担子，快步上前几步，伸手就将人稳稳揽进怀里。苏晚紧紧贴着他，双臂用力环住他的腰身，把脸埋在他肩头蹭了蹭。

过了片刻，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松力道。林桑俯身凑近，在苏晚泛红的唇角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从竹筐里拿出购买的物件，边拿边说“粗布我听你的买的藏青色，花了二十文，还买了两斤后腿肉，我们留一斤自己做菜吃，我还买了根骨头炖汤喝。”

东西都拿出来后，林桑笑盈盈的看向苏晚，“不知道今天中午晚哥儿能不能陪我吃一顿饭呢？”

苏晚心里清楚，他是在打趣自己前两天总推脱不肯一同吃饭的事。自打昨夜把心底的话都说开，他便不愿再扭捏躲闪，只想大大方方的和林桑亲近。他轻轻拉住林桑的手晃了晃，忍着害羞主动道：“好啊，午饭我陪你吃，那你可得留下来，再陪我吃顿晚饭。”

林桑被他这副主动的模样逗得心头发热，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遵命。”

他低笑一声，拿出剩下的铜钱开始清点：“今日卖菌子得了二百四十四文，咱们一人一半，各一百二十二文。”还没有数完，手就被苏晚轻轻按住。

苏晚忍着脸颊漫开的热意，抬眼直直望着林桑：“你不是要修屋子吗？这钱你攒着。”

林桑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心头一热，轻声道：“原先是想着把屋子修得规整体面了，再跟你定亲，不让你受委屈。可如今我们就要定亲了，房子就不费事修了，攒的钱直接盖新房，这样也好早点和你成亲。”

苏晚听到他的打算更加激动，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林桑顺势倾身，接住这个吻，又温柔地加深了些许。

缠绵片刻，两人才缓缓分开，彼此的呼吸都带着几分温热。林桑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压着心底的不舍与急切：“我先去王媒婆家，把提亲的事敲定，晚些再过来陪你。”

苏晚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头拿起那根大骨头，打算先把汤炖上。虽然他厨艺不好，但是炖个汤应该还是没问题的，他喝过林桑炖的汤，里面就只加了姜和盐，想必就是加水里一起煮而已。

林桑先回到自己屋子，从钱袋里单独数出五十文，用小块布裹紧当作谢媒礼，接着翻出自己存钱的木匣子，加上今日卖菌子剩下铜钱，好不容易才凑齐五百文定礼。

他暗自叹了口气，自己实在太穷了，要是苏晚的那一百二十二文，他甚至都凑不齐这五百文。他将定礼包好放进竹篮，又把给王媒婆的粗布和猪肉一并放好，便动身前往王媒婆家。

王媒婆家的院门敞着，她正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纳鞋底，针线穿梭得飞快，见林桑走进来，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笑眯眯地迎上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林小子，今日特意过来，莫不是想托大娘说亲事？”

林桑捧着裹好的谢礼递过去：“王大娘，劳烦您跑一趟苏晚家，我想跟他提亲，今日便把过庚帖、下定礼、立定亲帖的事一并办了。”

王媒婆接过东西，掂了掂手里的钱，又看了看粗布和猪肉，笑得合不拢嘴：“哎哟，你这小子看着闷声闷气的，做事倒干脆利落！你们两家爹娘早年就交情甚好，晚哥儿性子温顺绵软，模样又清秀，你又勤快实诚、肯吃苦，这门亲事简直是天作之合，准能成！”

说罢，她麻利地把钱物收好，拿起搭在臂弯的帕子，拉着林桑就往外走：“走，咱们先去村长家，把你俩的生辰八字抄下来合一对，再请村长做个见证，这亲事才合村里的规矩，办得也体面。”

两人快步到了村长家，村长见王媒婆拽着林桑进来，当即就明白了缘由，放下手里的茶碗笑着打趣：“林小子，前两日才跟我打听定亲的规矩，今日就把媒婆请来了，动作倒是快得很，看来是真心急着与晚哥儿定亲啊。”

林桑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晚哥儿这么好，我想尽早把亲事定下，心里才踏实。”

村长也不多言，起身从柜里翻出一本陈旧的线装生辰簿，村里各家各户的生辰八字都记在上面。他找到林桑和苏晚的名字，取来红纸笔墨，照着簿子写下两人的八字，做成庚帖递给王媒婆。

王媒婆拿着两张庚帖瞅了瞅，又掐着指头粗粗算了算，当即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好得很！年命不相冲，时辰也相配，半点不犯忌讳，妥妥的天作之合，这门亲事错不了！

王媒婆当即拉着林桑和村长，脚步匆匆就往苏晚家去，一门心思要把这门好亲事当场敲定。

一进苏晚家院门，王媒婆便直爽地开了口，声音清亮又喜庆，满院子都能听见：“晚哥儿，大娘今日是特意为你的亲事来的！林桑这孩子勤快本分，对你更是一片真心，今日特意托我来提亲，想跟你交换庚帖、送上定礼，再立定亲书，往后两人踏踏实实过日子。你若是愿意，咱们今日就把礼数走全，若是不愿也只管直说，大娘再给你们相看其他人家。”

苏晚脸颊通红，却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接下来便是按规矩送定礼，林桑将凑齐的五百文定礼郑重递上，又请村长执笔，写下定亲婚书，写明两人的生辰八字、定亲时日，林桑和苏晚各自在婚书上画押，村长和王媒婆作为长辈和媒婆见证，也一并签字作保。

一纸红帖落定，两人的婚约便正式生效，往后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

送走村长与王媒婆，两人凑在桌前，盯着那张红彤彤的定亲书看了好一会儿。纸上的字迹清清楚楚，写着彼此的名字与生辰，是两人相守的凭证。两人眉眼间都裹着藏不住的欢喜，指尖还轻轻摩挲着纸面，舍不得挪开目光。

看了半晌，林桑才把定亲书递到苏晚手里，苏晚接过后小心的叠得方方正正，转身走进里屋，锁进了自己床头的木箱子里，这才满心欢喜地走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往林桑家的灶房准备午饭。苏晚搬了小凳在灶膛前坐下，把韭菜里的老叶和杂草都摘得干干净净。林桑则在案板前忙活，先将后腿肉切成大小匀净的小块，又把泡软的干菜切成小段。

等锅烧热，林桑将肉块和姜片一同下入热锅，小火慢慢煸炒，待肉里的油脂渐渐煸出，肉块边缘泛出焦香，再撒入蒜末爆香，淋上酱油、撒少许盐翻匀入味，随后把干菜铺在肉上，再次加入少许盐、糖和酱油后简单翻炒后添上两碗清水，盖上锅盖小火焖煮。

不多时，灶间便飘出浓郁的肉香，混着干菜独有的咸鲜气息，勾得人食欲微动。林桑掀开锅盖收了收汤汁，将菜盛出搁在一旁，又快手炒了一盘韭菜鸡蛋，洗净锅具后焖上米饭，再把两盘菜温在锅盖边上。

林桑望着眼前简陋的灶台，轻声感叹：“等以后盖了新房，咱们砌两个锅台，做饭做菜就不用来回等，省事多了。”

苏晚听得认真，心里也满是对新家的期许，用力点了点头。

饭菜端上桌，苏晚特意盛了一碗自己炖的骨头汤，推到林桑面前，眼里带着几分期待：“你尝尝看，这汤怎么样。”

林桑舀了一口喝下，神色微顿，汤味又腥又咸，实在算不上好，可看着苏晚眼巴巴等着评价的模样，他也不忍心直接说不好喝，就给苏晚也盛了一碗，放在嘴边轻轻吹凉：“你也尝尝看。”

苏晚依言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起，自责道：“怎么会这么难喝，又腥又咸，白白糟蹋了这根骨头。”

林桑见状，忙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筷子软烂的干菜烧肉，又夹了些韭菜鸡蛋：“不打紧，一点都不浪费，明天我回锅加工一下就好喝了。炖汤要先撇干净锅里的血沫，煮到肉骨软烂了再放盐，下次我做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学一次就会了。”

苏晚埋头扒了两口菜，过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开口，带着几分不安：“你会不会觉得我连汤都炖不好，特别没用啊？”

林桑立刻放下碗筷，认真说道：“我本来就喜欢琢磨这些吃食，你只要吃得香、吃得开心，对我来说就够了，别的都不重要。”

怕苏晚还揪着这事暗自懊恼，林桑笑着岔开了话题，说起往后的打算：“明天我想去山上挖些鲜笋，回来做咸口青团拿去镇上摆摊卖，要是卖得好，咱们盖新房的钱就能多攒一些。”

苏晚想也不想直接应到：“我和你一起去。”

林桑看他一脸信任自己的样子，忍不住故意逗他：“万一我做的青团不合镇上人的口味，卖不出去可怎么办？”

苏晚眼神亮晶晶的，满是对林桑的信任：“你做的东西向来好吃，肯定能卖光的。就算真的没人买，我也能全都吃下去，一点都不浪费。”

林桑被他这番话逗得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好，那我一定得做好吃点，可不能撑坏我的晚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