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河畔田头
南坡的地有段日子没打理了,林桑过去的时候,田里的高粱已经长到膝盖高,绿油油的一大片,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响。粟米也长得整整齐齐,秆子直直地立着,只是还没到抽穗的时候。
他沿着田埂走了一圈,蹲下身扒开泥土看了看,地里的湿度正好,沟渠也通着,水在里面慢慢流着。他顺手把田埂边的杂草拔干净,又用土把塌下去的地方重新培好。太阳晒在后背上暖烘烘的,身边只有锄头碰着泥土的闷响。
忙了小半个时辰,地总算收拾利落了。他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腰,看着眼前这块规整的田地,心里很是踏实。
回到院子里,他又蹲到小菜地旁边看了看。小葱一丛丛长得很旺,香菜刚冒出嫩芽,小青菜嫩得很,用手一掐就能出水。黄瓜藤已经爬上了架子,还开了几朵小黄花,番茄苗也长高了不少,韭菜还得再养几天,菠菜长得绿油油的,正好能吃。
他掐了一把小青菜,又拔了几根小葱,准备留着待会做饭用。
之后他走到灶台边,用油纸仔细包了六块米糕,又数了五十文钱塞进布袋,径直往村长家走去。他打算去买些干枣,上次瞧见村长家院里种着枣树,估摸着家里该有存的,要是没有,再去别家打听收一点。
刚走到村长家门口,就见院门敞着,村长正蹲在院子里收拾柴禾。
林桑走上前,和村长打了个招呼后,便把米糕递了过去:“叔,您尝尝,我自己做的米糕。今天来是想问您家有没有多余的干枣,我想买点。”
村长接过米糕咬了一口,笑着点头:“哟,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米糕做得不错,甜而不腻。”说完便进屋拎出一袋干枣,打开袋口给他看,枣子呈红褐色,颗颗都长得饱满。
“家里就剩这些了,约莫三十来斤,你要多少?”
林桑应声:“先要十斤,以后用完了再来找您买。”
“都是一个村的,给三文一斤就行,一共三十文。”村长说完又回屋拿了秤杆,仔细给他称够了十斤。
林桑付了钱,拎着干枣往家走,路过河边时,远远就瞧见岸边围了不少人,走近一看,原来都是在水里摸螺蛳的。他心里顿时活络起来,之前正愁着买卖的路子,眼下倒有了新主意。
之前卖的青团、米糕都是甜口点心,能做的花样本就少,做多了他和晚哥儿两个人也忙不过来,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可种类太单一,又很难长久赚钱。
如今手头正紧,还是得先做些单价高些的营生。这一带的人都爱喝两口小酒,若是做些下酒菜去卖,销路定然差不了,那些舍得买酒的人,也多半愿意花这份钱。
河里的螺蛳随处可见,不用花半文本钱,顶多费些香料调料,在家炒好就能带到镇上,一份份分装着卖,再配上卤花生搭着卖,再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他当即回了家,先把干枣放进灶房。本想叫上苏晚一起去摸螺蛳,可到了他家一看,人还没回来,想来是还在田里忙活。林桑也不耽搁,自己拿了个背篓,便往河边去了。
林桑到河边时,几个婶子正挽着裤腿站在浅水里弯腰摸索,身后的木盆里已经攒了小半盆螺蛳。几个半大孩子拎着竹篓,在石头缝里掏来掏去,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他把背篓搁在岸边,脱了鞋、卷起裤腿,踩进凉丝丝的河水里。弯下腰,手往石缝、泥沙里一探,一摸就是一颗螺蛳,黑褐色的壳光溜溜的,握在掌心里凉丝丝的。没一会儿就摸了一小捧,倒进岸边的背篓里,又折回去接着摸。
估摸着分量足够,他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拎起装满螺蛳的背篓,转身往家里走去。
推开院门,一股清甜的槐花香扑面而来,苏晚正坐在院子里,低头择着刚摘回来的槐花。
林桑走过去,将装着螺蛳的背篓搁在一旁,随手捏起一串槐花凑到鼻尖轻嗅。花香清甜淡雅,裹着春日独有的温润气息。
“哪儿摘的?”
“后山有几棵老槐树,我看花开得旺,就摘了些回来。”苏晚抬眼,瞥见他衣角裤腿都沾了水,不由皱起眉,“怎么浑身湿漉漉的?快去换身干净衣裳,别着凉了。”
林桑笑了笑:“刚刚去河边摸了些螺蛳,晚上炒着吃。我还想着,等傍晚咱们先去镇上一趟,瞧瞧有没有人卖炒螺蛳,生意怎么样、价钱如何,再看看合适的摊位。要是可行,咱们就买些材料,摆摊卖炒螺蛳。”
苏晚一边听,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等他把话说完才轻声应道:“都听你的。你快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给你洗了晾上,这会儿日头好,傍晚就能干。”
他说着就要转身,林桑却伸手一把拉住他,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欢喜:“我盘算着,螺蛳能连着卖上二十来天。要是生意好,说不定卖完这阵子,咱们盖房子的钱就凑得差不多了,就算差应该也差不了多少,我们再卖些其他的,一个月应该也能凑齐了。”
苏晚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连忙追问道:“真的?能赚这么多?那可太好了。”
“嗯。”林桑重重点头,“我打算把价钱定得稍高些,镇上爱喝酒的人不少,他们舍得花钱,闻见这香味,准愿意掏钱买。”
苏晚望着他,忍不住咧嘴傻笑起来。
林桑看着他满心欢喜的模样,心里也填得满满当当,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这么开心?”
苏晚脸颊微微发烫,却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嗯,想到能早点和你成亲,我就开心。”
林桑心头滚烫,喉结不自觉滚了滚,伸手一把将苏晚紧紧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满心的欢喜裹着暖意,两人越吻越深,情绪也渐渐热络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林桑缓了好一会儿,才拿过帕子,仔细替苏晚擦手。擦到指节时,他轻轻捏了捏,苏晚又是一颤,红着脸躲了躲。
“不……不继续吗?”苏晚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耳朵尖红得能滴血,眼神湿漉漉的,不敢看他。
林桑看着他这副模样,哑着嗓子笑了笑,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抱歉,刚刚是我没忍住。”他伸手帮苏晚穿好衣服,指尖划过他泛红的颈侧,“再等等,等咱们成了亲……”
说完,他起身揉了揉苏晚的头发:“你在这儿歇着,我去做午饭,吃完饭咱们就去镇上看看。”
苏晚红着脸点了点头,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看着林桑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