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螺蛳飘香

林桑脚步轻快的走近灶房，把剩下的槐花细细择净，再焯水去掉涩气，捞出挤干水分后分成两份，一份留着拌鸡蛋炒食，另一份便用来做槐花饼。

他将做饼的槐花倒进大盆，添上两碗面粉，又一点点兑入凉水，用手抓拌成不稀不稠的面糊，能挂在手上不往下淌便正好。再加少许盐提味，抓匀后静置片刻，让面粉与槐花充分融合。

灶上铁锅烧热倒油，油热后林桑舀起一勺面糊，顺着锅边缓缓倒下，面糊自然摊成圆圆的薄饼。待饼边微微翘起、底面煎至金黄，便用锅铲轻轻翻面，继续煎烤另一面。直到两面都焦脆鼓起，便盛出装盘，不多时就烙好了小半盘，焦香混着槐花的清甜，在灶房里缓缓散开。

烙完饼，他又用另一份槐花炒了鸡蛋，再清炒了一盘小青菜，简单的饭菜便摆上了桌。

两人坐下慢慢吃了饭，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才各自拎起背篓，往河边浅滩处走。两人蹲下身细细摸拾，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把两个背篓装得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十来斤。

背着螺蛳回了家，林桑将螺蛳倒进木盆，加水滴油让其吐净泥沙，打理妥当便牵着苏晚往镇上走。

两人先去了从前摆摊的街道，街边摆着一处炒螺蛳摊，八文一碗，分量不多，汤味寡淡，只浮着些许姜蒜辣椒，摊前几乎没有客人。

另一条街上也有一家，十文一碗，螺蛳炒得红亮油润，香气飘得很远，不时有人停下购买。林桑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有数，吃食只要味道扎实，客人自然愿意多付几文钱。

林桑看在眼里，心里有了盘算，便带着苏晚寻找摊位。两人在东市转了一圈没找到合意的，要么位置太偏，要么已有同类吃食，便慢打算去西市看看。

西市沿街客栈挨着货栈排布，幌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往来多是往来通商的客商与客栈里歇脚的客人，车马往来不断。

一直走到桥头附近，林桑才停下脚步，打量了一圈四周。桥头人来人往，旁边挨着几家客栈，周遭有一些热食摊和点心摊，但没有卖螺蛳的，位置再合适不过。

林桑：“这位置不错，靠着桥头，过路的人一眼就能看见。旁边又是客栈，住店的客人晚间出来寻吃食，正好能瞧见。离东市的摊贩远，咱们做咱们的生意，互不打扰。”

两人当即与管事说好，租下了次日的摊位，随后便往杂货铺走去，采买炒螺蛳所需的调料。

杂货铺的掌柜已经认识他了，笑着招呼：“林老板，又来买东西？”

林桑掏出单子念道：“花椒二两，八角二两，黄酒一斤，酱油两斤，陈醋一斤，盐一斤，白糖一斤，还有两斤花生。”

掌柜的一样一样称好，包好，放在柜台上，“一共二百二十三文。”

“再买个木桶。”他指了指墙角摞着的木桶，“那个多少钱？”

“三十文。”

林桑拎过木桶，同调料、花生一并装进背篓，付了钱两人便往家走。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桑端出养了一下午的螺蛳。盆里的水浑得厉害，盆底沉着泥沙，他反复冲洗了好几遍，直到螺蛳外壳清亮。

他拿起旧剪刀，捏起一颗螺蛳，“咔嚓”一声剪掉尾尖，随口跟苏晚说道：“这样炒的时候更能入味，不剪的话，吃着只有外头一层滋味，里头不进味儿。”

苏晚在一旁看了片刻，也拿起剪刀跟着学。两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半盆螺蛳尽数剪好，又冲洗一遍沥干水分。

接下来便要炒制。

林桑去院子里掐了几把小葱、蒜叶与香菜，洗净切好。又从灶房取出先前买的花椒八角，还有苏晚从家里带来的干辣椒，一应配料备得齐整。

锅烧热后倒入清油，油热便将姜蒜、辣椒下锅煸香，再丢入花椒八角爆香，随后把螺蛳尽数倒进锅里。他握着锅铲快速翻炒，让每颗螺蛳都裹上香料的滋味，锅铲碰着锅底，当当声响成一片。

翻炒片刻后，加一瓢清水，舀入一勺酱油，再撒少许盐，盖上锅盖焖煮。

焖了约莫一刻钟，锅里咕嘟咕嘟翻着泡，汤汁收得差不多了。林桑掀开锅盖，热气裹着香味扑面而来。

他让苏晚添了把柴，把火烧旺，催着汤汁快速收浓。

待汤汁越收越少、越发稠厚，他沿着锅边淋入一小勺陈醋，醋香遇热滋啦一声腾起，再撒一小撮白糖快速翻炒，汤汁顿时油亮浓稠，紧紧裹在每颗螺蛳上。

最后撒入蒜叶翻炒几下，蒜香混着鲜香散开，再放上香菜碎与葱段，翻匀便立刻出锅。

林桑盛了一碗端到院子里，又取来两根小竹签。碗里螺蛳堆得冒尖，油光锃亮，汤汁浓稠，蒜末香菜点缀其上，绿白相间，热气往上飘着，香味一阵接着一阵往鼻子里钻。

林桑捏起一颗，用竹签轻轻一捅，螺肉便裹着浓汁出来了，抬手递到苏晚嘴边。

苏晚张口吃下，细细嚼了几口，眼睛瞬间亮了，眉眼间满是欢喜：“太好吃了，闻着就比镇上那家十文的香多了，滋味也足，明天咱们出摊，肯定比他家好卖！”

林桑这才自己捏起一颗，用竹签挑出螺肉送进嘴里，鲜香麻辣，螺肉弹牙，越嚼越香。

吃完螺蛳，苏晚主动收拾起碗筷，端进灶房打理。林桑便从屋里取了纸笔，就着院子里的油灯坐下，细细核算起本钱与明日的出摊营生，等苏晚收拾妥当回来，他已经把账目粗略算好了。

林桑抬手招了招苏晚，将纸页往他那边挪了挪，想拉着他一起看。

苏晚往旁轻轻缩了缩，小声道：“我每次都听不懂这些账目，要不还是不听了吧。”

林桑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轻声哄道：“你就当陪我算一算，好不好？我念给你听，我也高兴。”

苏晚本就想着多陪着林桑，当即软了语气应下：“好吧，你念吧。”

林桑想了想，“明天咱们先做二十斤螺蛳试试，二十斤螺蛳的调料钱，约莫三十文就够了。”

“到时候用竹筒装，一竹筒半斤，二十斤能装四十份。一份卖十二文，全卖出去便是四百八十文，刨去调料三十文，净赚四百五十文。”

苏晚眼睛亮了亮，连忙开口问：“那花生呢？”

“花生两斤花了十二文，再算上两文调料钱，一共十四文本钱。”林桑接着说道，“用小竹筒装，一筒二两，两斤正好十份，一份卖三文，十份便是三十文，刨去本钱能净赚十六文。不过这花生，不能随便卖。”

苏晚愣了愣：“什么意思？”

林桑看着他柔声解释：“得买了螺蛳的客人，才能搭着买花生，一份螺蛳配一份花生，想多买花生就得先多买螺蛳。花生赚头少，费功夫不划算，只是多添样东西让摊子更齐全，就当是给买螺蛳的客人一个实惠，加三文就能多一份花生，不买螺蛳的便不卖。”

苏晚嘴角弯起甜甜的笑意：“这法子好。”

林桑也跟着笑了笑：“明天出摊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算完账也没歇着，林桑从墙根抱来一堆竹子，专挑比手腕略粗些的，将磨得锋利的柴刀握在手里，一刀下去竹子便应声裂开。他把竹子锯成三四寸长的一截截，又用刀把切口削得平整光滑。

苏晚则在一旁拾了细竹条，细细削着竹签，再一点点打磨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