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采莓腌瓜

天刚透亮，林桑和苏晚就提着两只竹筐往后山去。

晨雾还未散尽，山间满是草木的清润气息，风一吹便带着微凉的湿意。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脚下是湿滑的青苔和落叶，脚步声沙沙的，惊起草丛里几只早起觅食的鸟。

转过两道山弯，成片的杨梅树便映入眼帘。枝叶间坠满紫红饱满的果子，迎着微光透着水润光泽，沉甸甸地压得枝条微微弯下。走近了看，那些熟透的杨梅一颗挨着一颗，表皮上挂着细密的露珠，在晨曦里泛着亮。

苏晚看着漫山的杨梅，感叹道：“这么多果子，要是都是甜的该多好。”

林桑接过话头：“酸点用来熬酱正好，甜度太高反而没了风味。”

他抬手够着最近的那根枝丫，一捋就是小半把。紫红的果子落在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还沾着清晨的水汽。

两人动作轻快，指尖翻飞，专拣那些紫得发黑的摘。林桑个子高，够得着上头的，苏晚便专攻低处的枝丫。不过小半个时辰，便摘了满满五斤杨梅，筐底都被淡淡的果汁浸得微微发湿。

苏晚正弯腰要把筐提起来，忽然瞥见树根旁、矮树丛间藏着一簇簇艳红小巧的果子，眼睛当即一亮，立刻抬头喊林桑：“夫君快过来，这边还长着不少树莓呢！”

林桑闻声走了过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绿叶底下缀着簇簇饱满艳红的树莓，看着格外喜人。他摘了一颗放进嘴里，轻轻一抿，酸甜汁水在舌尖散开，口感比杨梅细腻，甜味也更足。

林桑开口说道：“这树莓也不错，咱们多摘些带回去。”

两人又蹲下来，在矮树丛间细细搜寻。树莓不像杨梅那样挂得满树都是，这儿一簇那儿一丛，得仔细翻找。但正因如此，摘起来反倒有趣，每发现一丛，都像捡着宝贝似的。

不过片刻便攒了小半筐，估摸着足有两斤多。红的树莓与紫的杨梅混在筐中，色泽鲜亮，看着就喜人。

苏晚蹲得久了腿有些发麻，直起腰时轻轻踉跄了一下，林桑见状立刻伸手扶稳他，又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果筐，独自拎在手上。

苏晚揉着腰笑了笑，跟着他并肩往山下走。

一进门，林桑便将杨梅和树莓倒在干净竹筛中，指尖翻飞着挑净枝叶、青果与破损的果子，动作利落又细致。苏晚转身打了盆清水，林桑随手撒入一把盐搅开，待盐粒化开，才将鲜亮的果子悉数倒入浸泡。

一刻钟后，两人一同淘净果子，把竹筛挪到通风处沥去水分。趁着这间隙，林桑拿起一旁鲜嫩带刺的小黄瓜，向苏晚说起打算：“我打算做成下酒的腌黄瓜，口感脆爽又入味，不光自家吃着合适，若是味道成了，往后去镇上摆摊，也能多一样抢手的吃食。”

苏晚眼睛轻轻一亮，立刻点了点头：“好，都听你的。”

林桑把筐里品相最好的嫩黄瓜都挑了出来，一根根顶嫩带刺、粗细均匀，堆在案板上小小的一堆，估摸着有十来斤。清水洗净，不去皮，直接切成手指粗细的长条。

切好的瓜条堆在大盆里，撒上一层盐，用手翻拌均匀，搁在一旁腌着出水。

“你在院子里把这些瓜条摆开晒，摊匀一点，晒到表皮发皱，腌出来才够脆。”林桑把竹匾递到苏晚手里，“我回灶屋做饭，很快就好。”

苏晚嗯了一声，接过瓜条，一根根仔细摊在竹匾里，摆得整整齐齐，端到院子里太阳底下。

林桑转身进了灶屋，添柴生火，热锅倒油。他手脚利落，洗菜切菜、掌勺翻炒一气呵成，不过片刻，灶房里便飘出勾人的饭菜香。

等到院中的瓜条晒得表皮发蔫打卷，水分收得差不多，林桑的饭菜也已摆上桌。

辣椒炒香干，辣香十足，香干筋道入味；黄瓜炒鸡蛋清爽解腻，鸡蛋软嫩、黄瓜脆甜；烧豆角炖得软而不烂，咸香十足；一碗丝瓜汤清鲜温润，喝着十分舒坦。

林桑将苏晚送到镇上摆摊，便独自回了家，开始熬制果酱。

先熬树莓酱。两斤多树莓分量不多，本身甜度够、酸味浅，不用额外加水。林桑将晾干的树莓倒进铁锅，用小火慢慢烘软。果子一受热便化成粉嫩的果泥，他拿着木铲不停搅动，防止糊底。

等果肉全部化烂，倒入一小碗白糖，继续小火收浓。锅里的果酱咕嘟咕嘟冒着泡，颜色越来越深，香气越来越浓。熬到果酱浓稠挂铲，用铲子划过能看见锅底，便盛了出来。

树莓酱分量不多，刚好装满一只干净的小碗，色泽粉嫩，闻着清甜。

洗净铁锅，林桑接着熬杨梅酱。五斤杨梅分量足，果肉紧实，酸味也重。他耐着性子一颗颗仔细去核，将挤出来的果肉单独放进盆里。

五斤杨梅去完核，果肉只剩四斤出头。倒进锅里，加小半碗清水，中火煮软。等果肉发胀、果皮分离，便用木铲反复按压碾烂，搅成细腻的果泥。

满锅果酸气直冲鼻端，林桑舀起一勺尝了尝，酸得眉头一皱。他当即舀了足足两大碗白糖倒进，不这般足量的糖，根本压不住杨梅的酸涩。

压了下火势，他握着木铲一下下慢慢搅，不敢有半分停歇。水分渐渐收干，果酱越熬越红亮，酸涩被甜香中和，浓郁的果香飘满整个院子。熬到最后，果酱成了沙沙糯糯的浓稠质地，挂在铲上久久不落。

熬好的杨梅酱分量不少，林桑小心盛进一只大汤碗，装得满满当当。红亮诱人，酸甜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咽口水。

苏晚挑着货担回来时，天色已经擦暗。

他刚卸下肩头的担子，林桑便拿着木勺走上前，先舀了一勺树莓酱递到他唇边。“快尝尝，我刚熬好的果酱，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苏晚张口尝了，清甜的果香在嘴里散开，正觉得适口，林桑又跟着舀了一勺杨梅酱喂过来。

他从前最嫌杨梅酸涩，本还有些迟疑，可酱入口后，酸甜被调和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生杨梅的刺口酸涩，反倒果香浓郁。

苏晚看向林桑忍不住感叹：“真没想到，杨梅做成酱能这么好吃，以前只觉得它酸得难咽，现在竟这么顺口。”

林桑笑了笑：“熬的时候调好了甜度，把酸涩都压下去了，合你口味就好。”

两人说着便落座吃起林桑备好的晚饭，饭后简单收拾了碗筷，屋里天色彻底暗下来，便一同回了卧房，关上门坐在油灯下细细算起近日的账目。

收拾妥当，屋里渐渐暗下来，两人回了卧室，关上门，便坐在灯下细细算近日的账目。

林桑掐着指头，一笔一笔算得清楚：

“重新摆摊后，咱们送了四次米糕，一共赚了六百三十二文。

前四天卖的是自家毛豆，没本钱，一天二百三十七文，四天一共九百四十八文。

后来收的村里毛豆，一天净赚二百零七文，卖了二十三天，入账四千七百六十一文。”

林桑将桌面上的铜钱仔细清点完毕，确认对得上后：“这段日子拢共赚了六千三百四十四文。”

“今日咱们收了一千五百斤干稻谷、三百斤白米，”林桑接着说，“一共花了三千四百五十文。往后再做米糕，成本就能往下压一压了。”

他将散在桌面上的碎银和铜钱都收进木匣子里，接着和苏晚说起接下来的打算：“眼下正是杨梅和树莓挂果的时节，新果刚熟，果期又短，趁着这阵子鲜果正好，得抓紧熬成酱，不然错过这波好果子就可惜了。”

说罢他把苏晚揽进怀里，轻轻啄了一口，带着几分歉意：“这几天要辛苦你自己去摆摊了，我打算直接在村里收新鲜果子，就按一文钱一斤的价格，只挑那些品相好的收。等把这些果子全都熬成酱，我再慢慢琢磨些新的吃食，往后也能多添点卖的花样。”

苏晚抬手轻轻环住林桑的腰，往他怀里靠了靠，语气里没有半分埋怨，反倒满是信任：“有什么辛苦的，你安心在家熬酱收果子就好，不用惦记我，等你做出新的吃食，咱们的摊子肯定能更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