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搓制冰粉

等苏晚摆完摊回来时，厨房里已经点上油灯，暖黄的灯光落在灶台边，林桑正守着炉火熬最后四锅杨梅酱。

苏晚径直走到炉边，开口道：“你去歇会儿吧，我来看着。”

林桑把手里的木勺递给他：“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全都熬好了，你先看着火，我去一趟村长家。”

苏晚接过勺子，在锅边坐下，乖乖守着炉火。

林桑到村长家时，村长正在院中乘凉。见他进来，笑着起身招呼：“林桑，这么晚过来，有事？”

林桑在石凳坐下，开门见山道：“叔，我想请婶子和家里嫂子搭个手。”

村长媳妇和儿媳妇闻声都走了出来，林桑便道：“我这几天天天收果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想麻烦二位每天一早过来，帮着收果子，只收新鲜完好的，不新鲜的直接拒收就行；再把收来的杨梅、树莓都清洗干净，上午先处理四十斤杨梅，把果肉刮好，巳时初之前弄妥当。剩下的杨梅，下午稍晚点再洗净刮好，戌时初之前弄完放进大陶罐里存着就成，免得放久了坏掉。一人一天十文钱，您看方便不？”

村长媳妇爽利一笑：“这有啥不方便的，明儿一早我们就过来！”

林桑连声道谢，起身告辞。

回到家时，厨房里的油灯还亮着，苏晚依旧守在锅边看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向他。林桑走过去蹲在他身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木勺，慢慢搅动着锅里咕嘟冒泡的果酱，甜香裹着果香飘在小小的厨房里。

“村长家婶子和嫂子都应下了，明天一早就过来帮忙。”

锅里的果酱渐渐熬得浓稠透亮，木勺一挑便挂出薄薄的糖丝，林桑这才将熬好的酱逐一盛进备好的罐子里，端去厨房角落码放整齐。

他低头清点了一番，四大陶罐树莓酱，六大陶罐、四大瓷罐杨梅酱，另外还装了十小瓷罐树莓酱、十小瓷罐杨梅酱。怕日后拿混，林桑又取了根粗麻绳，在所有树莓酱的罐口各系了一圈做标记，两类罐子一眼就能分清，归置得妥妥当当。

二人简单吃了晚饭，收拾好碗筷便回了卧室。林桑拉着苏晚在桌边坐下，掰着指头同他细细算账。

“今日杂货铺采买罐子、冰粉籽、糖这些，一共花了七两二百九十五文，又花两百文买了板车，手里的钱差不多都花出去了。”

苏晚一听，连忙起身从一旁拿过装钱的小布包，打开露出今日摆摊挣的铜板，尽数往他面前推：“还有这些，你拿着。”

林桑望着他把今日赚的钱全都毫不犹豫推过来的模样，正是因为满心信他，才这般毫无顾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暖汤似的灌进心口，又软又烫。

他喉结轻轻滚了滚，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情绪，伸手先轻轻攥住苏晚的手腕，随即长臂一伸，稳稳揽住他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抱起，轻轻放在了桌沿上。

油灯昏黄的光裹着满室未散的甜香，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怔，抬眼便撞进他滚烫的眼底。

林桑俯身靠近，指尖温柔地抚过他泛红的侧脸，随即低头吻了上去，吻得轻柔又认真，带着压抑不住的珍视与动情。

他一手稳稳托着苏晚的后腰，怕他不稳摔落，另一只手则极轻、极慢地解开他腰间的系带，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将人紧紧揽在自己身前，温存缱绻，连呼吸都带着温柔的暖意。

事毕，苏晚耳朵红得要滴血，软着身子被林桑打横抱起，小心翼翼放到床上。这还是二人头一回不在床上行事，他羞得埋着头，连耳根都泛着粉，指尖紧紧攥着林桑的衣襟。

林桑俯身亲了亲他发烫的额角，缓了片刻，才贴着他耳边，细细说明日的安排：

“明天一早，咱们先熬树莓酱，再搓冰粉籽；等树莓酱熬好，上午处理好的杨梅果肉也该备妥了，接着熬杨梅酱，抽空把花生、毛豆、香干也卤上。中午吃过饭，咱们就去镇上摆摊。”

他耐着性子，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一斤冰粉籽十二文，配半斤白糖九文，能做六十碗冰粉。咱们每碗放半两果酱，三斤果酱便够，这般算下来，总成本才五十一文，一碗摊下来还不到一文钱，咱们卖三文一碗，稳赚不赔。

今天买的小瓷罐八文一个，能装半斤果酱，加上果酱成本，一罐统共十三文，咱们卖二十五文。虽说比白糖贵些，可镇上家境宽裕些的人家，买来抹糕、配粥都使得，定然愿意买。

明天我们先做三斤冰粉籽试试水，再带二十个小瓷罐的果酱去摊上，看看销路。”

苏晚仰着头，满眼崇拜地望着他，眸子里亮闪闪的，全是信赖与倾慕，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林桑本就没尽兴，眼前的苏晚抬眼望着他，眉眼间全是直白的信赖与崇拜，耳尖还染着未散的绯红，明明是硬朗的少年模样，却偏生透着十足的诱惑。

夏夜本就闷热，怀里人的温度贴着他，呼吸交缠在一处，刚成亲的滚烫热意半点没消，反倒被这满眼赤诚勾得愈发浓烈。

他指尖轻轻蹭过苏晚发烫的耳尖，看着他下意识微敛眉眼，喉结轻滚，低头先轻吻了下他的额角，随即覆上他泛红的唇瓣。吻里带着按捺不住的热切，却又处处留着分寸，温柔又滚烫。

苏晚喉间轻溢出一点浅喘，指尖攥紧了林桑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却半点不躲，反而微微抬首迎合着他的亲近。

林桑心口一紧，掌心稳稳扣住他的腰侧，力道轻而稳，缓缓俯身将人圈在身下，动作沉缓却带着藏不住的热切，两人的呼吸缠在暖黄的油灯光影里，满室都是缱绻又炙热的暖意。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林桑便轻手轻脚起了身。刚开院门，就有村民挑着果子送来，他一一验看，只留新鲜饱满的，烂果次果尽数拒收，付了铜钱将果子收在院中竹匾里。

他刚挽起袖子准备清洗，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村长媳妇带着自家儿媳妇准时来了。

“林桑，我们来帮忙了！”

林桑迎上去，将二人引到果子堆旁：“麻烦婶子、嫂子，先把这些果子洗净分类，杨梅和树莓分开码好。”

村长媳妇扫了一圈院里，没见着苏晚，笑着打趣：“苏晚呢？怎的没见着人？”

林桑耳尖微热，淡淡道：“昨日熬酱熬得晚，让他多睡会儿。”

村长媳妇闻言，立刻露出个心领神会的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懂懂懂，你们刚成亲，正是热乎的时候，早点歇着养身子，趁早要个娃娃才是正经！”

林桑被说得哑口无言，只笑着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厨房忙活。

他先在灶上煮了早饭，又取了三斤冰粉籽，用干净纱布细细包好，浸在提前晾好的凉白开里泡着。等灶火稳了，便将砂锅架上，开始熬树莓酱。

刚熬了片刻，苏晚就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了，快步走到厨房门口：“怎么不喊我起来帮忙？”

林桑回头看他，见他头发微乱，眼底还带着未消的倦意，走过去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口：“不急，你先吃饭。今日收了一百多斤杨梅、三十来斤树莓，量不少，吃完饭你帮我看着火。”

苏晚应下，快速洗漱完吃了早饭，便守在砂锅旁看着火候。林桑则将提前泡好的花生、毛豆、香干搬出来，下锅加卤料煮上，卤香很快飘满了院子。

等卤味煮上，林桑便将三斤冰粉籽均匀分成四份，逐一用干净纱布包紧扎牢。

此时村长媳妇也将上午的四十斤杨梅果肉处理妥当，林桑当即指了指墙角的五只大陶罐，又看向一旁余下的杨梅果：“婶子，这些陶罐和剩下的杨梅您先带回院里收拾，下午晚点再慢慢刮果肉，弄好后直接装进陶罐里就成，我们傍晚收摊回来再取。”

村长媳妇笑着应下，同儿媳妇一起将杨梅果与陶罐收拾妥当，结伴离开了院子。

院里清净下来，林桑和苏晚便在灶台旁备好两大盆凉白开，两人并肩蹲在盆边，各自拿起一包冰粉籽浸入水中，一同攥紧纱布包轻轻揉搓。指腹隔着细布匀速碾动，冰粉籽里的胶质慢慢溶入水中，清透的凉水渐渐变得莹润黏稠，水面浮起一层细密的白泡沫。

一包搓透，两人便起身将浆液倒进一旁洗净晾干的大木桶中，再拿起下一包接着搓。就这么分批次配合着搓完四包，三斤冰粉籽揉出的浆液刚好盛满两大木桶，林桑将木桶挪到厨房阴凉处静置，等着浆液慢慢凝固成冰粉。

这边忙完，砂锅里的树莓酱也熬得浓稠透亮，林桑关火，将酱尽数装入大瓷罐，一口气装了三整罐才装完。

林桑便转身回厨房，将处理好的杨梅果肉倒入砂锅，添上白糖，开火烧熬杨梅酱。

等果酱、卤味都收拾妥当，两人便开始整理出摊的物件：一桶卤毛豆，一盆卤花生，一篮子卤香干，一捆竹筒，一百只陶碗勺子，两桶提前凝固好的冰粉，再加上二十罐装好的果酱，一一搬上昨日新买的板车。

林桑握紧车把，苏晚在旁扶着车沿，两人迎着日头，推着满满一车货品，朝镇上缓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