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果酱冰粉

日头悬在半空，晒得镇上集市暖意融融，往来行人提着菜篮、挎着布包，吆喝声、谈笑声混在一处，热闹得很。

林桑握紧板车把手，苏晚在旁轻轻扶着车沿，两人一路快步行到往日摆摊的地界。刚把板车停在阴凉处，两人便低头忙活起来。

把两大桶冰粉搁在最显眼的位置，红亮诱人的树莓酱、杨梅酱罐也都挨着冰粉桶放好，一股清甜果香混着卤香，在空气里漫开。

隔壁街口的张婶提着菜篮刚买完青菜，一转头就瞧见了白日里就出摊的两人，脚步当即顿住，满脸意外地凑了过来。

“林桑、苏晚，今儿怎么这个时辰就出摊了？往常不都傍晚才来卖卤味吗？”她往摊上瞅了瞅，又瞅见那两大桶冰粉，“又新弄了什么稀罕吃食？”

苏晚擦了擦指尖沾到的细灰，抬手指了指冰粉桶：“婶子，今日新做了冰粉，有树莓、杨梅两种口味，浇的全是自家熬的鲜果果酱，您尝尝鲜？”

张婶眼睛亮了：“冰粉我吃过不少，可还从没吃过浇自家熬果酱的，听着就爽口。那敢情好，两种口味各给我来一碗！”

苏晚闻言立刻动手，舀起冰粉装进碗里，又分别浇上树莓酱和杨梅酱，递到张婶面前。

张婶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冰粉凉丝丝滑过喉咙，清甜的果香混着恰到好处的甜意，一点不腻，暑气瞬间散了个干净。她眯着眼连连点头，嘴里赞不绝口：“好吃！这果酱配着冰粉，比单吃爽口太多了，酸甜适口，凉润解腻！”

几口就吃完一碗，张婶抹了抹嘴，当即又摆手：“再给我各来一碗，我带回家给家里娃尝尝，碗我待会儿给你送过来！”

苏晚笑着应下，又麻利地盛了两碗递过去。

这边的热闹动静引来了路过的行人，三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瞧见张婶吃得这般香甜，又赶上天热燥得慌，人人都觉得心头发闷，纷纷凑过来问价钱。

听说三文钱一碗，比镇上没加果酱的普通冰粉贵上一文，可看旁人吃得满足，都想来一碗解解暑气，你一碗、我一碗地争相要买。

不过小半个时辰，带来的第一桶冰粉就见了底，空空的木桶被推到一边。带来的一百个碗已经用掉八十多个，只剩十几个空碗摆在角落，可围过来的客人还在源源不断，队伍排起了小长队，等着尝鲜的人越来越多。

林桑瞧着碗不够用，当即拎起一旁的空桶，抱起一摞用过的脏碗，快步往集市旁的公用井台走。守井的老伯见他生意红火，笑着收了一文钱，林桑便蹲在井边，就着清凉的井水快速冲洗碗筷，搓掉碗沿的果酱痕迹，再用干净布巾轻轻沥干，抱着一摞干净碗匆匆赶回摊子，刚好接上客人的需求。

生意越做越红火，不少客人吃完冰粉，又被一旁的卤香勾了馋，纷纷掏钱买上一包花生、毛豆，就着冰粉吃，香得咂嘴。还有几位家境宽裕的妇人，瞧着罐子里的鲜果果酱色泽鲜亮，上前问清价钱后，便爽快各买了两三罐，打算回去抹糕点、配白粥，旁人见了也跟着动心，陆陆续续又卖出好几罐。

林桑抬眼望了望天色，看时间还早，再瞧向第二桶冰粉，也已经下去了一小半，可客人依旧一波接一波，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

他转头看向苏晚，压低声音：“你先在这儿照看摊子，我回家赶做一桶冰粉送过来。”

苏晚手里正舀着冰粉，闻言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担忧，轻声叮嘱：“早些回来，路上留意些。”

“放心。”林桑点头应下，拎起空桶，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一路上他都没敢耽搁，快步穿过街巷，额角渗出汗珠也顾不上擦。一进家门，直奔厨房，快速拿出冰粉籽，分批次用纱布包好，匀速揉搓出胶质，兑好浆液后放在阴凉处静置。他守在一旁寸步不离，盯着浆液慢慢凝固成滑嫩的冰粉，刚一成型便立刻装进木桶，拎起来就往镇上赶。

等他拎着新做好的冰粉气喘吁吁赶回集市时，远远就看见苏晚身边已经没了忙着买冰粉的人流，原先的两桶冰粉早就卖得干干净净，两只空木桶整整齐齐码在板车一角。摊前如今只剩小半盆毛豆、花生，还有五六罐果酱孤零零摆着。

苏晚转头看见林桑，快步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冰粉桶，又抬手用袖口轻轻擦去他额角的汗，轻声道：“怎么跑这么急，慢点也没事的。”

林桑笑着松了口气：“没耽误就好。”

新的冰粉一摆出来，本就遗憾没买到的客人立刻围了上来。恰逢傍晚时分，遛弯、采买晚食的人涌满集市，新一桶冰粉刚露面就被抢着要，生意比白日里还要火爆。

没过多久，这桶新做的冰粉就卖了个精光，剩下的毛豆、花生被一扫而空，最后五六罐果酱，也被几位赶晚集的妇人全数买走。

等最后一个客人拿着冰粉离开，天色已经彻底擦黑，集市上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着两人空空如也的木桶、盘子和罐子。

林桑和苏晚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向上扬起。一天的忙碌，换来满盆沉甸甸的铜钱，板车上空了，心里却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