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桂花凉糕
泡了半日的糯米早已吸饱水分,颗颗饱满软糯,指尖轻捻便成细腻的粉末。林桑将糯米捞出沥干,分次舀进石磨,添上少许清水,缓缓推动磨杆。石磨发出沉闷的轻响,细腻的米浆顺着磨盘边缘缓缓滴落。
米浆收齐后,他加了适量白糖搅匀,用木勺轻轻撇去表面的浮泡,动作轻柔得很。随后取来刷了薄油的浅陶盘,将米浆均匀倒入抹平,盘底的薄油能让凉糕脱模时不粘黏,是平日里摸索出的小窍门。
灶台的柴火添得旺,火苗舔着锅底,将陶盘稳稳架在蒸架上。约莫两刻钟的功夫,米浆彻底凝固成透亮的糕体,淡淡的米香慢悠悠飘满整个灶房。
蒸好的凉糕立刻端下,放入盛着井水的大盆里镇凉,井水的凉意一点点渗进糕体,让口感更显清爽。
待凉糕彻底冷透,林桑切了四碟,一碟留作原味,另外三碟依次淋上蜜桃、树莓、杨梅三种果酱,最后在每碟表面都撒上已经阴干了些许的桂花。
他端着四碟凉糕走进堂屋,轻轻放在小木桌上,递给正做针线的苏晚:“做了四种口味的,你尝尝看喜欢哪种。”
苏晚放下手中的针线与布料,伸手拈起一块原味凉糕送入口中,软糯的米香混着桂甜在舌尖散开,口感清爽绵密。
他又依次尝了下树莓、杨梅与蜜桃味的凉糕,觉得还是蜜桃味更对胃口:“我还是更喜欢蜜桃酱的,清甜不腻。”
林桑伸手把蜜桃凉糕的瓷碟往苏晚面前推了推:“那你就专吃这碟蜜桃的,吃完我再去给你切,还剩一大块呢。”
他把剩下几样口味各尝了一两块,转身回灶房取来蜜桃酱,用干净小勺舀了些,浇在那碟原味凉糕上。
解决掉树莓、杨梅味的凉糕后,林桑端过一旁备好的凉糕边角料,低头朝脚边扬了扬,笑着喊:“糕糕,快过来吃糕糕!”
糕糕立马摇着尾巴蹿过来,团子也颠颠地凑上前,两只小家伙围着碗边,小口啃着软乎的凉糕碎,模样憨态可掬。
林桑笑着伸手揉了揉团子的脑袋,随口逗道:“团子,糕糕好不好吃?”
糕糕正埋头吃得香,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向林桑,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林桑被它的模样逗笑,低低出声:“傻东西,团子在吃你呢。”
苏晚也跟着笑:“你逗它做什么,瞧把糕糕懵的。”
笑完,林桑往窗边晾着的桂花瞥了眼:“明天一早去山上多采点桂花晒干,以后做吃的都能撒点。”
苏晚咬着凉糕点头:“行,早点去,早上的桂花新鲜。”
吃完凉糕后歇了片刻,苏晚刚好收完长衫最后一针,利落剪断棉线,将叠得齐整的藏青长衫往林桑面前递了递:“给你做的长衫好了,你试试合不合身。”
林桑伸手接过,入手是细腻的细布,料子软和又挺括,领口收得规整,袖口针脚密密实实,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他起身走到堂屋窗边的光亮处,利落地套上长衫,衣长刚好及脚踝,肩线服帖,腰身松紧正好,抬手拢袖、转身走动都利落,半点不拖沓。
“太合身了。”林桑抬手理了理衣襟,眉眼都染着笑意,伸手就把苏晚揽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抱着人亲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你手真巧,穿着又舒服又体面。”
苏晚被他抱得耳尖发烫,抬手轻轻抵了抵他的胸口,目光细细扫过长衫各处:“肩宽和衣长都刚好?要是哪里紧了,我拆了改两针就好。”
“不用改,一点毛病没有。”林桑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往后去镇上办事,穿这个正好。”
他说着将长衫小心叠好,放在一旁的木凳上,随即叮嘱道:“别总闷头做针线,坐久了伤眼睛,在屋里歇会儿。我去院里翻地,把老藤清了种秋菜。”
苏晚立刻站起身,跟着他往门口走:“我跟你一起去。”
林桑回头拦了下:“不用,我自己翻就行,你歇着就好。”
“之前种辣椒的那块地已经翻过一遍了,这次就再松松土,不费劲的,也省事。”苏晚坚持道,“我跟你一起,还能快些。”
林桑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笑了笑,点头应下:“行,那你累了就休息。”
说罢,两人一同拎着锄头往院里菜畦走。菜畦每日都浇井水,前段时间撒下的小青菜、小葱、香菜、韭菜长得绿油油的,只是烈日当头,叶片都蔫蔫地垂着,看着没精神。豇豆、黄瓜、丝瓜的藤蔓到了时节,不再挂果,缠在竹竿架子上占地方,得一并清理干净。
林桑走到主菜畦旁,弯腰蹲身,攥住老藤根部往上一扯,干脆利落地把藤蔓连根拔起,堆在畦边空地上,随后又动手将插在土里的竹竿架子一根根拔出来,擦去泥土后捆成一捆,靠在院墙根留着备用。清理完这些,他才挥起锄头细细翻耕,把土块敲碎碾细,蹲身挑出藏在土里的草根和碎石,将菜畦耙得平整松软,这活儿费功夫,一时半会儿弄不完。
苏晚则走到一旁的辣椒地,这块地早前就拔光了辣椒翻整过,土壤本就松软,他只需要再松一遍表层土,把结块的泥土敲碎即可,没一会儿就整理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锄头,去井边打了满满一桶水,拎着水桶往自己刚松好的地浇,井水落在发烫的干土上,腾起一丝白气,慢慢渗进土里,把整块地润得湿润。
浇完自己这块地,林桑还在低头翻耕主菜畦,苏晚也不闲着,又接连打了几桶水,拎着往林桑已经清理好、翻耕完的地块浇,一桶桶水均匀洒下,将翻好的空地尽数润透。
等林桑把最后一块地耙平,苏晚也刚好浇完水,两人对视一眼,都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成暖黄,暑气总算散了些。两人收拾好农具,洗了洗手,一同进了灶房。
不多时,饭菜香就飘了出来,辣椒炒肉油香扑鼻,腌黄瓜脆爽解腻,韭菜炒蛋金黄软嫩,三道菜摆上桌,简单又下饭。
两人坐在桌前吃完,苏晚收拾好碗筷,拎着装谷糠的竹篮往院角走。鸡群、鹅群听见动静围上来,叽叽喳喳叫着,他把谷糠撒进食槽,又给牛羊添了草料,看着牲畜低头进食,才直起身去鸡窝。
喂完后,他蹲到鸡窝旁,伸手往草堆里摸去。最近热,母鸡产蛋都少了,从草堆里只摸出七八枚温热的鸡蛋,又顺手收拾了碎蛋壳,才拍了拍手起身,走到菜畦边蹲在林桑身旁,帮着一起摆弄菜种。
林桑正蹲在刚浇透的主菜畦前忙活,布包里的秋菜种分得清清楚楚,他先抓了一把小白菜种子混着细土,均匀撒下大半,又捻开大白菜、菠菜、茼蒿的种子包,顺着畦垄细细撒好;随后取出蒜种,弯腰按坑点栽种,每隔两寸埋一枚蒜瓣,苏晚就伸手帮着覆上薄土,两人配合得默契。
刚种到一半,院门外忽然传来孙猎户的声音:“林桑,在家吗?”
苏晚离院门近,立刻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笑着招呼:“孙大哥,快进来。”
孙猎户抬脚迈进院,语气爽朗:“我来跟你们买点腌黄瓜,上次吃着合胃口,上山带着方便,想多备几罐。”
林桑也直起身走了过来,开口道:“自家做的,送你几罐就行。”
“那可不行。”孙猎户摆了摆手,“我要得多,不能白拿。”
林桑心里盘算了下,家里腌黄瓜还剩一百多罐,两人顿顿吃也吃不完,这东西做起来成本本就低,与其放着占地方,不如跟孙猎户做个人情换点猎物。山里的野物新鲜,现在镇子里也不安生,省得往后总往镇上跑着买肉。
他说道:“那五罐腌黄瓜,换你一只杀好的兔子就成,皮我不用。”
孙猎户眼睛一亮,爽快道:“你不要皮的话,我给你三只兔子,换你十罐,怎么样?”
“成。”林桑点头应下,苏晚转身进屋,拎出一个小竹篮,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罐腌黄瓜。
孙猎户接过竹篮,笑着道:“明天上午,你们直接去我那儿拿兔子就行,我都给你们收拾干净。”
“好,麻烦孙大哥了。”苏晚笑着应道。
孙猎户拎着篮子,挥了挥手就转身走了。
两人重新蹲回菜畦前,林桑一边撒着剩下的小白菜种子,一边问道:“明天兔子拿来,你想怎么吃?”
苏晚捻着细土覆在蒜种上,抬头应道:“上次那个冷吃兔的就好吃,入味又不腻。”
“行。”林桑应下,手上动作没停,“那就做两只冷吃的,剩下一只,给你做个干锅的,你没尝过的味道。”
苏晚弯了弯眼,点头道:“好,你做的我都爱吃。”
说罢,两人又低头忙活起来。林桑把主菜畦剩下的小白菜种子撒完,又走到另一块地,取出萝卜籽混着细土均匀铺开,苏晚则蹲在一旁,帮着把撒好种子的土壤轻轻拍实,动作轻柔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