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采桂收栗
清晨两人喝了温热的蜜桃羊奶,就着昨日剩下的凉糕垫了垫肚子,随后拎起竹篮、抱着粗布,往后山去采桂花。
接连干旱四十来天,后山的草木都失了往日的鲜活,桂花树也不例外,枝叶蔫蔫地打着卷,叶片边缘泛着焦褐,枝桠上的桂花稀稀拉拉,没了繁茂的模样,风拂过,清甜的香气也淡了不少。
林桑找了棵开花稍多的桂树,把粗布铺在树下,抬手扶住枝桠轻轻一晃,零星的金黄小花簌簌落下,铺在布上薄薄一层。他蹲下身,细心挑去花瓣里混着的枯叶、细枝。
没一会儿,山道上走来几个同村的人,都是来采桂花的,张嫂子挎着竹篮走在最前,看见他们便笑着招呼:“林兄弟、晚哥儿,你们也来采桂花啊?”
“嗯,采点回去阴干了做吃食。”林桑抬头应道。
张嫂子弯腰捡了些落在地上的桂花,特意凑过来跟他们说:“这旱天连桂花都少了,不过后山的板栗倒没受太大影响,眼下正好熟透了,好多人都在栗树林里采呢,你们采完桂花也去捡一点,再晚些就被摘光了。”
林桑谢过张嫂子的提醒,和苏晚慢慢捡拾,不多时就采了满满一布兜桂花,折好布角裹紧,放进竹篮里。
两人循着张嫂子说的方向往栗树林走,远远就听见喧闹的声响。
如今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这免费的板栗成了稀罕物,村民们挤挤挨挨地围在林间,有的举着长杆使劲敲枝桠,有的蹲在地上争抢滚落的果子,场面十分热闹。
刚走近,就有相熟的李叔瞧见了他们,连忙扬声招呼:“林桑、苏晚,来这边!这边树多,不用挤!”
林桑和苏晚笑着道谢走了过去,两人如今家里存粮充足,也不缺吃食,只打算捡点回去做点心,便没多捡。
林桑握着长杆轻轻敲打枝桠,熟透的板栗慢悠悠滚落,苏晚蹲在一旁安静捡拾。两人动作不急不缓,不多时便捡了小半筐板栗,便收拾东西往回走。
回程路上,两人路过田埂边,见路边长着不少马齿苋,便停下脚步挖了小半兜,这才继续往孙猎户家去。
两人特意绕到孙猎户家取兔子,孙猎户把昨天装腌黄瓜的竹篮递过来:“兔子都收拾干净了,你看看。”
林桑接过竹篮,扫了一眼,点头道:“麻烦孙大哥了。对了,镇上最近怎么样?”
孙猎户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越来越难了,白米都涨到八文一斤,官府已经限购,一人一天只能买一斤,还得登记户籍。更麻烦的是缺水,镇上好几口井的水位都浅了大半,有的快见底了,挑水的人排着长队,还总因为抢水起争执。”
林桑心里一沉,谢过孙猎户后,拎着竹篮匆匆回了家。
到家后,两人便分头忙活。苏晚端着竹筛走到屋檐下,将桂花均匀摊开,指尖轻轻翻搅着细碎的花瓣,借着通风的阴凉处慢慢阴干,免得闷坏了香气。
林桑则径直进了灶房,陶炉里添好炭火,把淘洗干净的白米倒进砂锅,添足清水搁在陶炉上小火焖着。
又取鸡蛋打入碗中,加温水搅匀,将整颗泡发好的瑶柱放入蛋液,直接把碗架在砂锅米面上,一并焖蒸。
忙完这些,他拎出两只收拾干净的兔子,利落切成大小均匀的肉块。锅里添冷水,兔肉下锅后加姜片、黄酒,水沸后撇净浮沫,便捞出沥干。
林桑特意把兔头和内脏挑出放在一旁,留着中午给团子和糕糕吃。
团子和糕糕早就嗅到了肉香,摇着尾巴蹲在他脚边,眼巴巴望着碗里的食材,时不时哼唧两声。
苏晚收拾完桂花进来烧火,蹲下身揉了揉两只小狗的脑袋,笑着道:“别急,等会儿就给你们吃。”
林桑一边把沥干的兔块倒进铁锅,一边对苏晚道:“火收小些。”
苏晚应了声,伸手拨了拨灶膛里的柴禾,将明火压成细火,暖融融的小火苗舔着锅底。林桑握着锅铲慢慢翻炒,把兔肉表面水分煸干,煸出自身油脂,直到兔肉微微焦黄,才盛出来。
随后往锅里倒清油,下姜蒜、花椒、八角、桂皮、干辣椒,香料在油里慢慢翻滚,炒出红亮的色泽与浓郁的辛香。
他把炒干的兔块倒回锅中,加酱油、白糖和盐,握着锅铲不停翻炒,直到酱汁完全收干,每块兔肉都裹着浓醇的香味,撒上葱段,干锅兔便做好了。
林桑夹起一块递到苏晚嘴边:“清油金贵,这次就不油炸了,等往后手头宽裕了,再给你做油炸版的,炸得酥酥的,拌上辣椒花椒,比这个干香的还够味。”
苏晚张口接住,嚼了两口,眉眼弯起:“现在就已经很香了。”
林桑看苏晚吃的喜欢,便单独撑了一碗放他身边,让他时不时能吃一块。
自己则继续处理剩下的一只兔子,直接按上次的法子做成冷吃兔后,便搁在一旁晾凉。
苏晚依旧守着灶火,林桑转身处理马齿苋,焯水挤干后加蒜末、香醋、香油快速拌匀,脆嫩爽口的小菜便成了。
不多时,陶炉上的砂锅米饭焖得喷香,瑶柱蒸蛋也凝得滑嫩,金黄的蛋羹上卧着整颗瑶柱,鲜气十足。
林桑把煮熟晾凉的兔头、内脏和没加调料的马齿苋、昨晚的剩饭混在一起,放在食盆里,团子和糕糕立刻凑上去啃食,尾巴摇得飞快,软乎乎的身子时不时蹭着人的裤脚,格外讨喜。
饭菜摆上桌,两人端着碗筷去了堂屋,堂屋通风凉快,比闷热的灶房舒服不少。苏晚先舀了一勺瑶柱蒸蛋,滑嫩的蛋羹裹着整颗瑶柱的鲜气,又夹了块干香入味的干锅兔,就着喷香的砂锅饭,慢慢吃着。
林桑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马齿苋,开口道:“多吃点,这旱天新鲜菜少,能吃到口野菜也不容易。”
苏晚嚼着点头,随即想起孙猎户说的镇上境况,开口道:“孙大哥说镇上缺水缺得厉害,还好咱们当初打井时多凿了些。”
林桑扒了口饭,也庆幸当时坚持打深了一些:“可不是嘛,这旱情一天比一天重,别家都在为水发愁,咱们倒是省了不少事。”
苏晚放下筷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就是不知道田里的水稻怎么样了,还有咱们旱地种的白菜、辣椒、萝卜,怕是都熬不住这旱。”
林桑也跟着叹了口气,放下碗筷道:“谁知道呢,王婶那边已经在帮照料了,但是这旱情一天比一天烈,也不知道还要熬多久。”
苏晚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扒饭,心里却沉甸甸的。
“别想这些了,下午我给你做板栗饼吃。”林桑见状岔开了话头,又给他添了半勺蒸蛋。“最近不用摆摊,咱们再多捡点柴火囤着。省得之后出摊没时间,等入冬天寒地冻的,也不用顶着冷风往外跑。”
苏晚闻言点头,语气松快了些:“说得是,柴火多囤点准没错,我们多拾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