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赴镇探况

堂屋的木桌上摆着两碗温热的羊奶，旁边堆着几块昨日剩下的板栗饼，酥香裹着淡淡的面香。团子和糕糕蜷在竹篮里，时不时抬眼望向桌面，软乎乎的尾巴轻轻扫着篮底。

苏晚拿起一块板栗饼咬了口，抬眼看向林桑：“今日去镇上，别驾牛车了，目标太大，咱们步行过去就行。”

林桑端起羊奶喝了一口，点头应下：“成，把之前的旧衣服也换上，低调些。再背两个竹筐，我装五十罐腌黄瓜带上，现下新鲜菜金贵，腌黄瓜耐放，说不定能卖掉些。”

苏晚眼睛亮了亮：“正好，要是能出掉几罐，也能换点零钱。”

两人快速吃完早饭，换上洗得发白的粗布旧衣，各自背了个结实的竹筐。林桑把五十罐腌黄瓜仔细码进自己的竹筐，垫好旧布防磕碰，刚要盖上旧布，苏晚走过来，伸手就往自己筐里拿。

“分我点，你一个人背这么多沉。”

林桑抬手拦了下：“不用，我背得动。”

苏晚没停手，一共拿了二十罐后，拍了拍筐身：“匀开点，咱俩都轻松，赶路也快。”

林桑没再多说，伸手帮他把筐带往肩上拢了拢，调得服帖些：“走吧。”

两人轻轻带上门，沿着干裂的田埂往镇上走。沿途的稻苗蔫蔫地贴在焦土上，不少村民扛着水桶往河边赶，远处的水井旁排起长队，偶尔传来几句争执声，满是焦躁。

刚踏入镇子，气氛比往日紧绷不少。街上行人往来如常，乡绅商户照旧在茶肆门口闲谈，寻常妇人挎着竹篮采买，只是人人脸上少了闲适，多了几分谨慎。水井旁的队伍排得老长，挑水的人挤挤挨挨，神色不耐。

往日热闹的摆摊街口，如今只剩三两个乡下小贩守着摊位，格外冷清。

苏晚和林桑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放下竹筐，林桑拿出那罐开封的腌黄瓜和粗瓷碗，舀出几块摆好。

没一会儿，之前常来光顾的张婶挎着菜篮路过，一眼瞧见两人，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惊喜。“哟，是你们俩！可算见着了，我还以为你们不出来摆摊了呢。”

苏晚笑了笑：“之前有点事耽搁了，今天得空，就带了点腌黄瓜来卖。”

张婶拿起一块尝了尝：“正好家里没什么菜吃，给我拿四罐吧。”说着便从兜里摸出铜钱递了过来。

之后陆陆续续有零星客人驻足，约莫小半个时辰，一共卖了二十来罐，见街上行人越发稀疏，便收拾好剩下的腌黄瓜，起身往粮铺走。

粮铺门口贴着官府限购告示，白米八文一斤，掌柜忙着登记户籍，往来买米的人都按着限购量挑选，神色间带着对旱情的担忧。

从粮铺出来，林桑打算去杂货铺买点瑶柱，之前的瑶柱蒸蛋苏晚很喜欢吃，林桑打算多买点放家里。

王掌柜抬头看见他们，脸上立刻堆起笑：“林老板、苏老板，来了啊，今天想买点什么？”

林桑径直看向货架深处，开口问道：“之前的瑶柱还有货吗？我想再添一些。”

“有，都在老地方摆着，你自己挑就行。”王掌柜抬手指了指方向。

林桑走过去挑了半斤品相上乘的瑶柱，又想起家里的干海带所剩不多，顺手取了两斤。两人在铺中慢慢踱步，目光扫过货架时，林桑忽然停在了红薯粉前。

浅褐色的粉条粗细均匀，指尖捻过干爽利落，毫无受潮的黏腻感，掰断一根，断面紧实干净，一看便是纯红薯磨制的好货。他想起在现代吃到过的酸辣粉与鸭血粉丝汤，酸辣粉的酸辣鲜香裹着劲道粉条，一口下去开胃又过瘾，鸭血粉丝汤则鲜醇暖胃，汤头清润、食材入味，都是让人惦记的滋味。

回过神来，只觉得近来家里菜式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常常对着灶台犯愁，不知道该做什么，这红薯粉用处多，除了做酸辣粉，鸭血粉丝汤，也能做小鸡炖蘑菇粉条、蚂蚁上树，还能包韭菜鸡蛋粉条饺子，正好能添不少新花样。

想罢，他抬眼看向掌柜：“老板，这粉干怎么卖？”

“往常四文一斤，现下粮食涨价，外头都卖到五文了。咱们是老主顾，照旧给你按四文算，一捆一斤，你随意拿。”

林桑应了一声，走到粉条堆旁，数出五捆抱到柜台上。

王掌柜拨了拨算盘，朗声说道：“瑶柱、干海带还有这五斤粉干，我都给你按老价钱算，一共七十二文。”

林桑付了钱，想起筐里没卖完的腌黄瓜，便拿出两罐递过去：“掌柜平日里总给我们让利，这两罐腌黄瓜你尝尝鲜。”

王掌柜捏起一条尝了尝，眉眼一亮：“难怪你们常备着各色食材，这么好吃的腌菜，难怪销路好。我也不白拿你的，新收的干香蕈，送你一袋。”说着便递过一袋约莫小半斤的干香蕈。

两人谢过老板，转身走出杂货铺，买了两块老豆腐后，再往肉摊走去。

肉摊案板上摆着新鲜分割好的猪肉，老板见是熟客，笑着开口：“来啦？最近粮价涨得厉害，肉也跟着涨了价，五花肉二十二文，后腿肉十六文一斤。”

林桑听着报价，心里暗自盘算。最近在家闲着无事，正好能试试现代收藏的冷吃牛肉干做法，眼下买不到牛肉，用猪肉替代想来也味道也不错，要是味道好，往后还能多做些拿去镇上卖。

“给我称十斤后腿肉。”林桑开口说道。

老板麻利地切好肉，装好后又顺手递过两根大骨头：“老样子，送你两根，回去熬汤喝。”

两人拎着东西往镇口走，干脆折回之前摆摊的老位置，把剩下的腌黄瓜摆了出来。现在青菜比较稀缺，普通人家都紧着粮食过日子，舍不得花钱买腌菜，也就镇上家境好的人家，想添个新口味，才会过来问问。

两人守在摊子旁等了好半天，陆陆续续才卖出去十五罐。眼看日头升到头顶，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便收拾好东西往家走。

苏晚开心的道：“今天这腌黄瓜，卖得比预想的顺。”

林桑侧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也就镇上宽裕人家愿意买，图个新鲜口味。”

苏晚心里默算了片刻，眉眼愈发舒展：“前后一共卖了四十一罐，拢共四百一十文，除去今天花的二百三十七文，剩得还不少。”

林桑应了一声，笑了笑：“等家里肉吃完了，咱们再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