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猪油拌面
林桑起得早,先去灶房添了陶炉的火,又取来新磨的面粉,打算做碗猪油拌面,配着煮好的羊奶和荷包蛋。
他取来面盆,舀入一碗面粉,兑上不烫手背的温水,边搅边揉,不多时便揉成光滑紧实的面团,用湿布盖好醒面。趁着醒面的功夫,在瓷碗里加入猪油、葱花、盐、糖、酱油、辣椒油与陈醋。待面团醒透,移至撒了薄面的案板上,擀成匀薄面饼,卷紧后切出宽窄一致的面条,撒上干面粉轻轻抖散,根根分明不粘连。
另一边,苏晚守着陶炉慢煨羊奶,木勺轻搅防糊,又热锅煎了两枚荷包蛋,蛋白凝实微焦,蛋黄留着软嫩流心,奶香与蛋香混着面香,在灶房里轻轻散开。
水沸下面,煮至面条浮起便捞入料碗,趁热用筷子快速搅拌均匀,猪油遇热化开,与酱油、辣椒油、陈醋充分裹住每一根面条。葱香、油香混着酸辣气扑鼻而来,嗦一口,面身爽滑弹牙,咸香酸辣交织,滋味十足。
配上荷包蛋,一口面一口蛋,再抿一口温热的羊奶,咸香、酸辣、奶香层层叠叠,熨帖得很。两人简单用过早饭,歇了片刻喂过院里的家禽牲畜,刚收拾妥当,院门外便传来沉稳的呼喊。
苏晚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门栓,只见孙猎户背着个半人高的大竹筐,手里还拎着个竹篮。
“林兄弟,我把兔子送来了!”孙猎户将背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放,竹筐磕碰着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里头圆滚滚的板栗撞得沙沙作响,竹篮里则躺着两只肥硕的兔子,皮毛干净,一看就是刚收拾妥当的。
他走上前,将竹篮里的兔子递给林桑,直截了当道:“这两只兔子换你们五罐腌黄瓜,我夫郎宁哥儿就好这口脆爽的,天天念叨着,他还说之前你们肯定给我折价了,这次可不能再占你们便宜了。”
林桑也没推辞,笑着接过兔子。
孙猎户见他收下松了口气,又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局促:“还有个事……昨天那板栗饼,我夫郎尝了一口就喜欢得紧,一口气吃了五块,晚上躺在床上还念叨,说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饼。我想着你们在山下,怕是没采到什么板栗,就特意背了一筐来,想跟你们再换点板栗饼吃。”
林桑闻言,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竹筐,估摸着得有五十多斤,当即摆手:“板栗饼还剩下十几个,我这就给你拿。哪能要你这么多板栗,上山采拾本就费力气。”
“没事没事!”孙猎户连忙摆手,语气格外恳切,“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乐意收钱,我们就住在山上,平日里采了很多,根本吃不完。你只管收下,换几块饼给我夫郎解解馋就成,别跟我客气。”
林桑转头看了看苏晚,询问他的意见,苏晚转身回灶房把剩下的板栗饼都打包好,又拿了一包猪肉干和六罐腌黄瓜。
“孙大哥,板栗饼都在这油纸包里了,”苏晚将东西递到孙猎户手里,笑着道,“这包猪肉干是昨天刚做的,你带回去和宁哥儿一起尝尝,你别嫌弃。”
林桑也补充道:“过两天我们新做了板栗饼,等我们砍柴的时候。再给你们送些上山。”
孙猎户看着满手东西,挠着头有些过意不去,伸手便要往怀里掏钱:“多拿了这么多,我得添些钱才是。”
“孙大哥快收起来!”苏晚连忙伸手拦住他,指了指脚边那筐五十多斤的板栗,笑着道,“你都给了我们这么多板栗,该我们感谢你才是。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别这么见外,不然下次我们都不敢收你送的东西了。”
孙猎户拗不过两人,只得将掏出来的钱收了回去,嘴里不停道着谢,又叮嘱了几句,说下次采了山核桃再给他们送过来,这才背着竹筐,脚步轻快地往山上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干热的山路尽头。
院门关上,林桑望着他的背影,眼底带笑:“没想到孙大哥看着五大三粗的,对夫郎却这么上心,这么疼人,倒真是个不错的人。”
苏晚点了点头: “是啊,他们感情是真的好,从小一处长大,等年纪到了,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亲。我从前见他们日日一同砍柴摆摊,形影不离的模样,心里羡慕得很……好在,我……”
说到这里,苏晚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也低了下去。
林桑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脸,调笑道:“好在什么?好在你也有夫君了?”
苏晚被他说得更害羞了,却还是抬起头,忍着羞涩,认真地看着林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是,是还好有你在,只有你才能是我的夫君。”
林桑的心头一热,伸手将苏晚揽进怀里,“我也是,还好我有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话音落下,林桑低头吻住苏晚,手臂牢牢扣住他的腰,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连彼此胸腔里急促的心跳都清晰可感。
唇齿相贴的瞬间,苏晚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热切的回应着林桑。唇齿辗转间,连周遭干热的风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和肌肤相贴处滚烫的温度,每一寸触碰都带着直白又滚烫的缱绻。
“咳——”
一声刻意的轻咳突然从院外传来,打破了这份缠绵。苏晚瞬间爆红了脸,猛地推开林桑,脚步慌乱地跑进了屋,连耳根都红透了。林桑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院门口。
只见王婶拎着个竹篮子,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篮子里装着满满一篮子白萝卜,表皮光滑,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瞧瞧瞧瞧,”王婶晃着篮子走进来,故意往紧闭的屋门瞟了一眼,嗓门亮堂堂的,“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来得可真不是时候,打扰小两口腻歪咯!”
林桑无奈地摸了摸鼻尖,眼底却藏着笑:“王婶,您就别打趣我们了。”
“打趣啥,”王婶把篮子往地上一倾,脆生生的白萝卜哗啦啦倒出来,圆滚滚滚了一地,“我家院子里萝卜种的早,这两天刚冒头,脆得很,给你们送些,炖肉腌菜都香。你们忙你们的,我啥也没看见,这就走!”
说罢,她便转身往外走,还故意冲堂屋喊了句“晚哥儿,我走了啊,你们继续。”
林桑看着地上散落的白萝卜,转身快步去灶房取了个空竹篮,弯腰将滚得到处都是的萝卜一一拾进篮中,又搬起一旁沉甸甸的板栗筐,一手拎着萝卜篮、一手扶着筐沿,将两样东西都搬进灶房安置妥当。他没去惊扰屋里的人,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留足了时间让屋里的人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