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归村取水
众人顺着河道往回走，燥热的风卷着细尘扑在脸上，先前争执时的戾气早已散得干净，只余下连日干旱熬出来的疲惫，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脚步上。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庆幸，若非官差及时赶到，不仅水困难解，怕是还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苏晚跟在林桑身侧，踩着发烫的土路慢慢走，低声开口：“往后浇地咱们自己搭把手吧，现在取水时间紧得很，来回打水都要费好多时间，大山哥他们人再多怕是也顾不过来这么多地。”
林桑眉头微蹙，侧头看他，语气里藏着不放心：“日头这么毒，咱家地离河边又远，你在家歇着，我去就行。”
“不行。”苏晚立刻摇头，语气坚定，“你身子本就弱，哪能让你一个人忙活。咱们一起去，家里木桶多，拉上板车推过去，跑几趟就够了，也省得来回折腾。”
林桑看着他执拗的模样，心里又软又无奈，实在拗不过，又舍不得让他顶着大太阳受累，沉吟片刻才道：“先去问问王婶他们再说吧。”
两人转身往王婶家走，刚进门就直奔正题。王婶正忙着收拾农具，闻言面露难色，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就俩时辰取水，来回跑着打水都脚不沾地。不过你们放心，我们肯定先紧着你们的地浇！”
“婶子别这么说。”林桑连忙摆手，“我家推车和木桶都闲着，待会我给你送过来，你们多几样家伙事，浇灌也能快些，不用特意偏着我们。”
王婶眼睛一亮，笑着道谢：“还是林小子心细！有了这些东西，我们能省不少力气，你就放心吧，你的地我们肯定照料好！”说着转身进屋，抱出一篮子白萝卜，往苏晚怀里递，“刚从菜园拔的，拿回去添个菜。”
苏晚连忙往后缩了缩手：“婶子不用，上次您送的我们还没吃完呢。”
“拿着拿着！”王婶不由分说把篮子塞到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个耐放，快拿着，别跟婶子客气。”
苏晚推辞不过，只好接了，连声道谢。
返程路上，林桑揽着苏晚的肩，语气松快了些：“这下不用咱们操心浇水的事了，真要是王婶他们忙不过来，咱也别硬凑，身子骨可比地里那点粮食金贵多了。”
苏晚捏着篮沿，心里还惦记着田里蔫着的庄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林桑抢先截了话：“你忘了？咱们前前后后在医馆花了十三两银子，那得买多少白米啊，够吃大半年了。”
苏晚抿了抿唇，心里满是不舍，却也知道林桑说的是实话，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反驳的话。
林桑瞧着他这副纠结的模样，温声哄道：“你要是实在惦记那几亩地，那你就在家歇着，我去跑两趟浇水就是。”
苏晚心里一紧，哪舍得让他一个人顶着烈日忙活，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软了语气点了头：“好，都听你的。”
林桑把他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语气温柔又笃定：“我知道你心疼地里的庄稼，可我更心疼你。有这顶着大太阳浇水的功夫，咱们在家多做些板栗饼，赚的钱可比地里收的粮食值钱多了。”
苏晚细细一想，觉得这话在理，紧绷的心绪终于慢慢放宽下来。
两人刚踏进院门，团子和糕糕就摇着尾巴围上来。林桑反手带上门，摸了一把小狗，径直往厨房走：“我先把鸡汤炖上，刚闹完水的事，也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心思换饼，留先不多做了，还是只做十斤板栗吧。”
苏晚跟着进去，两人分工麻利，林桑往砂锅里添了水，丢进姜片和鸡块，架在陶炉上慢炖。
苏晚把洗好的板栗都倒进蒸锅，“等做好了，留二十个板栗饼，下午砍柴的时候给宁哥儿带过去。”
鸡汤的鲜香混着板栗的清甜慢慢飘出来，等板栗蒸得软糯，苏晚便趁着温热剥壳，林桑在一旁揉面，两人配合熟练，不多时就做好了一大盘。
午饭简单做了一桌，炖得软烂的鸡汤，油润的腊肉烧笋干，还有清爽的凉拌萝卜丝，驱散了不少燥热。
吃完收拾好，两人接着做剩下的板栗饼，林桑刚要把新一锅板栗饼盛出，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跟着是孙大娘的声音：“林小子、晚哥儿在家吗？”
苏晚出去应门，林桑则留在灶台边继续煎饼。孙大娘面上放着个竹筐，还拎着一个放了块粗布的竹篮，脸上带着笑：“我闺女从婆家回来了，我看她爱吃，就来多换点给她带回去。”
苏晚接过板栗筐和竹篮，称了称十八斤多点，转身去屋里数了十八个刚煎好的板栗饼放进竹篮。孙大娘接过饼，笑得更开心了：“等她回去，我让她帮你们宣传宣传，他们村后山全是板栗树，肯定不少人想来换！”
苏晚闻言，又回灶房多拿了两个饼塞过去：“那就麻烦大娘费心了。”
孙大娘乐呵呵地收了，又聊了两句家常才走。
孙大娘走后，院里便陆陆续续来了些相熟的邻里。苏晚在门口称板栗、装饼，林桑在灶前不停歇地煎，浅铛上滋滋作响，香气飘得满院都是，两人一内一外，忙得脚不沾地。
等最后一批饼煎好，院里再无来人，苏晚简单清点了下，一共换出去五十八个，便顺手关上院门，不再往外换饼。
他又称了一遍收来的板栗，抬头看向收拾灶台的林桑，开口道：“一共换出去五十八个饼，收了五十六斤板栗，多送了孙大娘两个，就当是谢她让闺女在其他村帮咱们宣传。”
林桑擦了擦手，闻言笑了笑：“昨天全靠孙大娘帮着吆喝，她闺女肯定也不会差。”
苏晚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要是那边真有不少人来换，下次我再多送几个给孙大娘。”
两人歇了片刻，喝了口凉水缓过劲，便各自背上竹筐，准备进山砍柴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