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除夕烟火

大年三十一早，两人将给小意备好的货品仔细规整妥当，便一道赶着牛车，往镇上许府而去。

到了许府，府里管事将货品都清点完毕，当即结清了剩余尾款，还格外多给了两百文，算作除夕的赏钱。两人连忙躬身道谢，笑着说了好些新年顺遂、阖家安康的吉祥话。

从许府出来，两人相视一笑，都为这份意外的赏钱感到欢喜，连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交了钱拴好牛车，便背着板栗饼往集市走去。集市上人来人往，不少人赶着添些零嘴糕点、待客吃食，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比往日还要热闹几分。两人寻了处位置摆好摊子，不过一个多时辰，带来的板栗饼便被买得干干净净。

收了摊子，林桑又在集市上挑了几块鲜嫩的豆腐，又割了些新鲜猪肉，才同苏晚一道回家。

回到家后，两人稍作收拾，林桑便往灶膛添好柴火，打算先开油锅炸完所有要炸的吃食。顺带再做样甜口小食，给晚哥儿先解解馋。

他取来新鲜羊奶，加好白糖与红薯淀粉，盛入砂锅用小火慢熬。手中木勺始终顺着同一个方向搅动，等到奶液变得浓稠凝结，便倒进盘中静置晾凉、压得紧实平整。奶糕彻底定型之后，他切成匀称长条，挨个滚上一层干淀粉，再薄薄裹上水粉浆，放在一旁备好。

锅中清油烧热，林桑依次下入奶糕条，时不时用筷子轻轻拨开，避免糕条粘在一起。待外皮变得金黄紧实、酥脆定型，便用漏勺捞起，沥干净多余油脂。

林桑拿起一块刚炸好的奶糕，轻轻吹散热气，掰下一小块递到灶边烧火的苏晚嘴边。

苏晚张口吃下，外酥里嫩的口感裹着清甜奶香，满口软糯鲜香，他当即两眼放光：“夫君，羊奶竟能做出这般好吃的吃食，实在太神奇了。”说罢又微微仰头，软声央求：“我还想再吃一块，夫君你也尝尝。”

林桑尝了一块，便把整盘奶糕递到苏晚手中：“你趁着热乎多吃些，凉透之后外皮就不酥脆，滋味便差远了。羊奶的做法多着呢，往后有空，我再慢慢给你做别的花样。”

说完，他便转身打理起案上的猪肉。小酥肉耐放不易坏，他想着索性多做些，明日正好给孙大哥家送些尝尝；锅包肉和糖醋里脊讲究现吃现做，便只备了今日午饭的分量，口感才最是鲜嫩。

他先将猪后腿肉切成粗长条，用来做小酥肉，用手边调料简单腌入味后，取红薯淀粉掺上少许面粉，打入鸡蛋搅成浓稠面糊，拿起肉条一根根裹得均匀饱满。

里脊肉则分成两份处理，一份切作匀称的细短条，用来做糖醋里脊，只需薄薄挂一层水淀粉浆；另一份切成厚肉片，握着刀背反复捶打拍松，把内里筋膜尽数打断，再用纯淀粉调了一碗偏干的脆浆，给每片肉都紧紧裹上一层。

林桑守在灶边，将各类肉料分批下入油锅炸至定型，再一同回锅复炸，等到色泽金黄、外皮干香酥脆，便尽数捞出沥净油脂，醇厚肉香顷刻弥漫了整座小院。

炸到一半，他特意盛出一碗刚出锅的小酥肉，撒上拌匀的辣椒面与花椒面，递到一旁烧火忙活的苏晚手里，让他先解馋垫一垫肚子。

所有炸物都处理妥当后，等锅中油温慢慢降下来，林桑便把锅里的余油尽数盛进陶罐，只留薄薄一层底油在锅底。

他打算先做糖醋里脊，待底油烧热，下入葱姜末爆香，添适量清水和调料，小火慢熬至糖粒完全化开，再淋入少许水淀粉勾出透亮芡汁。等酱汁浓稠起泡，立刻倒入复炸好的里脊条，大火快速翻炒均匀。

紧接着做锅包肉，直接往热锅加白糖、香醋，兑少许清水熬煮，待酱汁浓稠发黏，撇去表面浮沫，放入姜丝、葱丝爆香，再倒入炸好的肉片，大火快炒，让酸甜酱汁牢牢裹满每一片肉。

两道酸甜菜肴都出锅后，林桑又顺手快炒了一盘水芹炒肉。苏晚也已经把腊肠切好，又把瑶柱蒸蛋和其他菜端上桌，盛好米饭、放好碗筷，两人便挨着桌边坐下，安心享用起午饭。

苏晚格外偏爱酸甜口的锅包肉与糖醋里脊，一时没管住胃口多吃了许多，吃完饭才发觉肚子胀得难受，还有些反胃恶心。

怕林桑往后不肯再做这两样菜，便默默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趁着林桑起身去杀鸡备年夜饭的空档，他悄悄吃了几片干山楂，又多喝了几杯热茶，慢慢舒缓开腹中胀闷反胃的难受。见全程没被察觉，偷偷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接着便专心打包整理起明日要送出去的年礼。

林桑则留在灶房筹备年夜饭，菜式他早就一一拟定妥当，此刻先把所有食材整理备好，等到傍晚再下锅烹制。

转眼到了下午五点，一桌丰盛年夜饭尽数做好端上桌。红烧猪蹄、红烧羊肉、清蒸昂刺鱼、红烧甲鱼、爆炒黄鳝、黄花菜鸡汤、青椒酿肉、糯米丸子、黄焖酥肉、芦蒿炒肉、素烧萝卜、鲜肉锅贴，荤素齐全，满满当当摆满整张木桌。林桑取出一壶温好的米酒，给两人各自浅浅斟上一杯。

林桑举起酒杯，温柔望着苏晚：“晚哥儿，这是我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往后每一年，我们都要一起相守度过。”

苏晚坐到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轻轻蹭着他：“夫君，我也很是欢喜。总觉得这般美好不像真实，反倒像一场美梦，你亲亲我好不好。”

林桑顺势收紧手臂将人抱紧，低头温柔吻了上去。一吻过后，两人眉眼含笑，轻轻碰杯饮下暖酒，就这么依偎着，慢慢品尝桌上的团圆年夜饭。

饭后，苏晚催着林桑洗漱完毕，便一同换上干净喜庆的新衣。他细心帮林桑裹好披肩、戴好暖帽，拉着人坐到廊下，又燃起炭火驱散深夜寒意，激动的道：“村里马上就要放烟花了，可好看啦夫君。”

林桑伸手将苏晚揽坐在自己腿上，随即扯过肩头的披肩，把两人紧紧裹在一起取暖，轻声开口：“这么爱看烟花，怎么当时不让我买，我们自己买些燃放便是。”

苏晚转过头亲了下他：“太贵啦，花这冤枉钱干嘛？村里几家大户与宗祠每年都会一同燃放，我们坐着看就好了。

话音刚落，嗤的一声火光窜上夜空，轰然炸开一片银白花雨，簌簌散落下来，把整片村落的夜空都照得透亮。

苏晚连忙转头看向漫天烟火，林桑却静静搂着他，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望着他眼底流转闪烁的烟花光影，只觉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烟花，即使是现代那些华丽盛大、绚烂夺目的烟花，也不及眼前的万分之一。

漫天烟火层层绽放，璀璨不绝。苏晚看得满心欢喜，转头想同林桑说话，轻声唤道：“夫君——”

一回头，恰好撞进他温柔凝望的目光里，微微愣了片刻，脸颊不由有些发红：“怎么不看天上的烟花，一直盯着我呀。”

林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低声浅笑：“我当然在看，看世间最灿烂、最迷人的烟火。”

苏晚一时没能领会这句话的深意，飞快吻了他一下，便转回身子，依偎在他怀里继续观赏烟花：“夫君，我想听唱昨天那首歌。”

林桑轻柔吻了吻他的侧脸，将怀中之人抱紧，在他耳畔缓缓轻唱：

“慢慢喜欢你，慢慢的回忆，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