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糖炒栗子

中秋一过，山上的板栗便陆续熟透，乡间不少人都上山捡拾板栗。林桑依旧沿用早前的法子，拿自家做的板栗饼兑换乡亲们手里的新鲜板栗，每日特意留出八十个板栗饼放在村长家，托李婶帮忙照看兑换。

这边板栗兑换的事安排妥当，铺子里的营生也跟着做了调整，林桑索性暂时停了鸡蛋卷的制作，在铺子门前支起一口大黑锅，专门做起了当下应季的糖炒栗子。

只是糖炒栗子讲究颇多，不仅要守在锅前不停翻动，还得时刻紧盯火候不能离人。苏晚不想累着林桑，便雇了近期在家清闲的二山，让他专门在店门口帮忙翻炒栗子。

先将新鲜板栗反复清洗干净，挨个用剪刀在栗壳上剪一道小口，方便炒制时开裂入味。随后把筛洗干净的细河砂倒进大铁锅，架起柴火慢慢烧热。

林桑在一旁手把手指导二山翻炒砂粒，等砂粒被烤得滚烫、色泽变得深褐发亮，再将备好的板栗悉数倒入锅中，握着铁铲不停翻动，期间分次少量加入麦芽糖提香上色。

这般不停翻炒小半个时辰，栗壳被热砂磨得油光发亮，原先剪开的口子缓缓裂开，露出里头金黄绵密的果肉，甜丝丝的栗香混着淡淡的焦香，慢悠悠飘满了整条街巷。

待栗子完全炒熟，林桑便用竹漏将滚烫的栗子悉数捞出，沥干砂粒后盛在一旁的大木盆里，热气裹挟着香气，引得往来路人频频回头。

这边刚把栗子盛好放稳，苏晚就按着林桑早前交代的法子，站在店门口高声吆喝：“糖炒栗子，刚出锅的热乎糖炒栗子，粉糯沙甜！十文一碗随便装，想装多满装多满，就算把这盆都装完，也只要十文！”

吆喝声刚落，立马就有几人闻声凑了过来，店里的常客也好奇上前，开口问道：“苏掌柜，这是怎么个卖法？”

苏晚立马拿起碗，挖了一碗板栗又往上堆了几颗示意，耐心跟众人讲解：“付十文钱，一盏茶之内随便挖随便堆，想堆多高都行，时间一到就不能再添。只要板栗不掉出来就算数，就算不小心堆倒了，也能得到正常分量一碗。十文一碗，挖多挖少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众人都是头一回见这般新奇的卖法，心里既觉得划算，又好奇该怎么装才更实惠，一时都站在原地观望琢磨，没人率先上前尝试。

好在林桑早有准备，提前就找好了捧场的人，特意请了宁哥儿的弟弟大瑞来帮忙。大瑞早前在家已经反复练习过堆叠手法，此刻上手半点不慌，他先舀起浅浅一碗栗子打底，再不急不缓地一层层往上码放，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把栗子堆成了尖尖一座小山，高高冒出碗沿一大截。

苏晚立刻将满满一碗板栗装进油纸袋，袋子塞得鼓鼓囊囊。

其实林桑早就仔细算过账目，一碗冒尖的板栗不过半斤，就算堆得再高，也超不过一斤。板栗本就是用板栗饼兑换来的，折算下来一斤还不到一文钱。油纸袋也是他特意制作，用纸浆粘合好底部与侧边，尺寸小巧适中，最多只能装一斤半板栗，就算只装半斤，看着也分量十足，不会让人觉得吃亏。

苏晚仔细称过板栗，扬着声音夸赞：“客官手艺真好，手稳又有章法，这一袋足足一斤多！要是正常零卖，这么一份少说也要二十文。”

周围众人一听顿时哗然，十文就能买到本该二十文的栗子，这般划算实在少见。大家纷纷低声议论，都觉得占了大便宜。原本还迟疑观望、不敢轻易尝试的路人瞬间没了顾虑，一个个往前聚拢排起队伍，争先恐后想要上手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也堆出满满一大碗。

大多人摸不准堆叠窍门，只能装上冒尖的一碗，望着旁人高高堆起的栗子，满心羡慕地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家境宽裕的客人接连尝试好几次，慢慢掌握了技巧，才心满意足的离去。还有一位手脚细腻平稳的乡亲，将栗子码得格外高耸，装进纸袋后鼓鼓囊囊，分量足足将近两斤，围观众人的兴致也跟着愈发高涨。

也有人心急手颤，栗子堆到半路便散落倒塌，最后只余下浅浅一碗，苏晚总会贴心多补上几颗，不让客人落空扫兴。

天色渐晚，街边往来的行人渐渐散去。当日一共售出八十六份糖炒栗子，足足用了五十六斤板栗，总共入账八百六十文。刨去兑换板栗的成本、二十文雇工钱，再加十五文纸袋成本，所有花销加起来还不到一百文，利润实在可观。

待到关店收拾妥当，屋里点上暖黄油灯，苏晚坐在桌边细细清点铜钱，满脸藏不住的欣喜：“相公你也太聪明了。这五十六斤板栗，若是老老实实摆摊零卖，顶多卖五百文，街上同行又多，还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如今反倒卖了八百六十文，咱们净赚将近八百文唉。”

林桑挨着他一同整理、串好零散铜钱，听着他夸赞自己，轻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在现代见过的小法子罢了。说到底还是我们晚哥儿吆喝得好，和大瑞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才引来了这么多客人。”

苏晚得意地嘿嘿一笑：“那我明日再多找几位熟人过来帮忙捧场，场面更热闹些，就能吸引更多人过来光顾。

林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恐怕明天别家卖糖炒栗子的，就会跟着学这个花样。再过两天人人都这么卖，也就没什么新奇的了。”

苏晚顿时有些气闷：“这些学人精！就知道抄别人的，每次咱们想出新鲜法子，他们立马跟着模仿。”

林桑柔声安抚他：“明天咱们还能再多卖些，两天就能多赚一两银子也很好了，而且今日招揽了不少客源，店里其他生意也跟着红火不少。往后再怎么差，也总能卖出一锅炒栗子的。”

苏晚把钱都收起来：“我们的味道比他们的好多了，大家吃过后肯定还是会选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