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失控
空气突然静了。
温灵运茫然抬眸,正对上冷霁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
跳动的烛火浸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她的影子,就这般清清楚楚嵌在那片深黑中,像被盯上的猎物,半点逃处都没有。
她猛地回神,慌忙挣开冷霁扣着她的力道,踉跄着屈膝行礼:“妾身参见陛下。”
俯身的刹那,那缕清冽的腊梅香也跟着漫开,丝丝缕缕缠上冷霁周身。
冷霁垂着眼,目光锁在她颈间被红妆衬得雪白的肌肤上,薄唇掀了掀,清冷的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慢悠悠响起来:
“妾身?”
“温灵运,你倒是记牢了自己的身份。”
“可你既已进了这养心殿,还敢自称靖安侯府的人,未免……太不给朕脸面了。”
话音落,冷霁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停在她泛红的唇瓣旁。那双眼里翻涌着的占有欲,直白得吓人,看得温灵运心头一颤。
“啧,倒真想尝尝是什么滋味。”
年轻的帝王说做就做,低头便覆了上去。
那力道带着点近乎贪婪的急切,卷走她口中所有的气息。
温灵运脑子里一片空白,颈侧的皮肤像是被火烫过,那股热意顺着血脉往上冲,直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她第一次与人这般亲近。更何况眼前人是九五之尊的帝王,而她,半个时辰前还是靖安侯府刚拜过天地的世子妃。
羞愤和惶恐在胸腔里炸开,温灵运几乎是凭着本能,抬手狠狠将冷霁推了开去。
“陛下!请自重!”
她握紧帕子,死死擦着唇瓣,眼底满是羞怒:“妾身已是有夫之妇,陛下此举,于礼不合,于法不容!”
冷霁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勾得更厉害。
对,就是这个样子。
清冷矜贵,偏生眼尾泛红,还带着点不肯低头的倔强。
怎么办?
更想要她了。
想把这抹清冷揉碎了!
想让她眼里的羞怒只对着自己!
想让她身上的腊梅香,这辈子,只缠自己一人的气息!
想让她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变成自己的人!
而此刻的温灵运,颈间腺体又是一阵灼烫,易感期的躁动比先前更凶,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冷霁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扣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揽进怀里。
温灵运意识昏沉,仅剩的理智被翻涌的燥热搅得稀烂,她攥着冷霁的衣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哀求:“陛下,放开……求你放妾身走,妾身……妾身的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
冷霁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她虽未经人事,却也知道,坤泽的易感期,得靠乾元的信息素安抚。
可她不行。
多年前那场暗算,毁了她的腺体。纵是天生的顶级乾元,也再难释放半分纯粹的安抚信息素。
她垂眸,看着怀中闭眼挣扎的人,心头猛地一沉。
不对劲。
温灵运的易感期,根本不是这个时候。
这五年来,她的生辰喜好,乃至易感期的准确时日,她都一笔一划记在心里,半分差错都没有。
明明还有半月才到,怎么会突然发作?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冷霁还没理出半点头绪,怀中人忽然动了。
温灵运浑身发烫,难受得说不出话,本能地朝着周身唯一的凉意靠去。
纤细的脖颈贴着冷霁脸颊,肌肤烫得像团火,灼得冷霁头皮发麻。
她微微侧头,鼻尖急切地翕动着,贪婪地嗅着那缕清冽的气息,唇瓣轻颤间一句破碎的呢喃脱口而出:“……墨香……”
墨香?
冷霁扣着她腰的手猛地收紧,凤眸骤然睁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她的信息素。
自腺体受损后,连宫中最敏锐的御医都辨不出的气息。
这些年,她早就认定,自己的腺体,已经彻底废了。
可温灵运,竟闻到了。
温灵运还在无意识地往她颈间蹭,滚烫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声音里满是依赖:“好闻……再近点……”
外面的雪,不知何时落得这样大了。
温灵运意识里的燥热,和这殿外的雪,竟奇异地缠在了一起。
她闻着那缕清冽的墨香,像踩着碎雪,一步一步,跌进一片无人的梅林里。
那里没有靖安侯府刺目的红绸,只有漫天漫地的白。
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着,她的意识轻飘飘的,跟着那缕香,忽而攀上梅枝最顶端,迎着风雪颤颤巍巍地绽开,忽而又坠进雪窝子里,被那点清冽的暖,焐得浑身发软。
灵魂像是被拆解开,又被重新揉合,每一寸都弥漫着那股子缠人的香。
她分不清是自己在跟着香走,还是香在缠着自己,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这白,这暖,这缠了又缠的气息,带着她浮浮沉沉,不知今夕何夕。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雪落得更急了。
宛如两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