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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夺臣妻后,废A女帝儿女双全了第11章 灵宇祈昭霁0%

第11章 灵宇祈昭霁

然而,真正让温灵运心头一震、失语难言的,当属这昭月府里的布置。

虽已近深冬,府中却栽着不知名的耐寒花木,开得繁盛清雅,半分清艳俗态也无。跟着冷二往府内走,越往里,温灵运心头的惊意便越甚——整座府邸的陈设,竟处处都合她心意。

园林水榭旁设着一张冰弦琴,桐木琴身素净无雕,正是她偏爱的样式,绝非市面上常见的描金俗款。

书房里的书册多是孤本诗集与山水杂记,并无经世策论的厚重,笔墨亦是她惯用的徽墨松烟,笔杆是素竹所制,连漆色都未染。

寝房里的衣料尽是素色软缎,月白、青绿、烟紫,全是她平日爱穿的颜色,半分艳红也无,配饰更是极简,不过几支羊脂玉簪、素银小钗,绣帕也是纯色暗纹,不见半点花哨。

窗棂下摆着青瓷笔洗,案头压纸的是一方不起眼的灵璧石,院里种的亦是兰草、麦冬这类清幽草木,半点不张扬。

这些皆是她深藏的小众喜好,不喜张扬,不慕奢华,便是温家亲眷,也未必全然知晓,何况外人。

温灵运立在廊下,眸色安然,但脑海里却不断思考着。

她现在可以确定,这一切绝不是巧合。

布置这一切的人,竟比她自己还要懂她。

京中能有这般能耐的,除了那位年轻帝王,再无旁人。

可她为何对自己那么了解?她们明明是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啊。

心底对冷霁的好奇,瞬间翻涌得更甚,连带着方才那点慌乱,都缠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时,冷三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地契,双手递来:“温姑娘,这是陛下赐您的昭月府地契。往后我与冷二、冷大会护您周全,明日会有两位稳妥奴婢来照料起居,您凡事尽可吩咐我们。”

冷二立刻接话,语气鲜活:“就是温姑娘!陛下有令,我们待您,要同待陛下一般恭敬。”

脚边的冷大似是听懂了,适时抖了抖耷拉的那只耳朵,尾巴轻轻扫着地面。

温灵运接过地契,沉默片刻才轻声问:“我……可否给我兄长通信?”

冷三颔首:“姑娘放心,陛下早有吩咐,只要合乎情理,您想做的事,我们无有不配合。”

温灵运垂眸望着手中的地契,脑海中又不由自主浮起冷霁的模样,眉梢眼角的痞气与认真缠在一起,她心头微动,轻声呢喃,似问人,又似自问:“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待一切安顿好,已是下午,窗外又下起绵绵细雪。

屋内却暖洋洋的,冷二怕温灵运冷着,炭火烧得旺旺地。

温灵运坐在书房,冷大趴在她脚边,头枕着她的鞋,睡得正香。

温灵运没有赶它,经过几个时辰的相处,冷二冷三她还不够了解,倒是冷大,她已然摸透了性子。

它看着模样有些凶,性子却黏人得很,她也搞不懂其中缘由,索性随它去了。好像有它陪着,感觉还不错,倒比往日多了几分安全感。

这书房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之一,因着临窗设案,坐在书桌旁抬眼便能望见中庭。

中庭种着一株腊梅,白雪覆了枝叶,只隐约露出点点淡黄,别有一番清雅滋味。她看得出神,心底竟难得静了下来。

这般安稳,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同样是下雪的午后,却没有了那时的绝望与心疼。

是因为她吗?

可那个雪日的绝望,分明也是她带来的。是她亲手将自己赶出宫去,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是故意的?

她抬手展开宣纸,提笔落下“冷霁”二字。望着纸上字迹,她眉头紧锁,脑海里不停翻涌着和冷霁有关的零星信息。

冷霁,先皇帝孝仁帝冷谧第十一女。

先皇帝滥情又多情,共育有八子三女。其中分化为乾元的,有两人,一人乃先皇后嫡出的大皇子冷烬,也是孝仁帝为温灵运指婚之人,更是祖父最看重的储君,温家为辅佐他,几乎倾尽了全族之力。

另一人便是皇贵妃所生的六皇子冷叙。

而分化为顶级乾元的,唯有冷霁一人。

皇后所出的二公主冷浔,是顶级坤泽,其余皇室子弟皆为中庸。

要说这几位皇室成员,温灵运其实都不甚熟络。大真朝素来看重乾元与坤泽的界限,未成婚前极少相见,是以她与冷烬见面次数屈指可数。

再者冷烬年长她足足十岁有余,虽她顶着太子妃的名头,冷烬身边却早已纳了数位侧妃,儿女绕膝。

唯一让她印象深刻、且打心底里佩服的,便是二公主冷浔。

在冷浔面前,温灵运从不敢自称才女。

那女子才是容貌、才艺、思想皆冠绝天下,让她由衷觉得天下无双。

可惜冷浔英年早逝,一生未婚,身染恶疾,不堪病痛折磨,最终投湖而亡。

记得当时坊间尚有传闻,孝仁帝曾叹言:“若冷浔为乾元,这皇位必传于她。”

想到这里,温灵运心头微动,竟觉得冷霁的眉眼,与冷浔有几分相似。

除却眉眼,还有冷霁不经意间流露的气质,都像极了。

她们二人,倒像是最相像的姐妹,不过是年岁相差了些。

关于冷霁,她的印象实在寥寥。只知她是先皇帝最幼的女儿,十岁便分化,继承了先帝的顶级乾元血脉。

因生母是先帝一时见色起意纳入宫的平凡商户之女,她十岁便被养在了如今的太后、彼时的宁贵妃慕容柔膝下。

至于今日局面,一切要从五年前说起,不,该从孝仁帝年老后说起。

晚年的孝仁帝沉迷长生之道,年过六十仍迟迟不立储君,虽口头点名冷烬为太子,却从未给予半分实权,反倒对六皇子冷叙多有偏爱,也致使温灵运及笄之年,仍未能与冷烬成婚——皆因孝仁帝从未正式下旨册封太子。

后来便有了五年前那场宫变。

大皇子冷烬逼宫,杀了先皇冷谧,又与六皇子冷叙斗得两败俱伤,最终死于冷叙之手。

冷叙性情残暴,竟将其余皇室兄妹连同他们的子嗣尽数屠戮殆尽。

最后还是如今的太后慕容柔,联合国舅慕容烈带兵勤王,辅佐冷家仅存的皇室血脉冷霁,登基为帝。

这就是温灵运所知道的冷氏皇室的所有信息,可连这些,她了解得也并不周全。

毕竟大真规矩森严,坤泽不得干政,这些零星碎片,不过是往日祖父与旁人闲聊时,她偶然听来的只言片语。

她望着书案上“冷霁”二字,笔锋凌厉,入纸三分,一如那人眉眼间的锋芒。

脑海里又翻腾出今日离宫前,冷霁说过的话。

那句“你该问问你自己想做什么”,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朕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温灵运脑海里飞速转着念头,心下暗自分析:自己已快三日未曾归家,娘亲和兄长必定牵挂担忧得紧,她此刻唯一的念头,便是设法告知他们自己安然无恙。

冷霁先是将她逐出宫去,转眼又派人将她寻回,这般安置在昭月府中藏着,定然是不愿她的行踪被旁人知晓。

可她到底为何要这般做?

窗外细雪又密了些,中庭腊梅的淡黄被覆得更深,一室暖融,温灵运心头的疑云却如窗外雪色,越盖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