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守株待“医”
慕容柔支着下颌的手缓缓落下,指尖蔻丹在烛火下红得晃眼。
她唤来贴身宫女,面上那不自然的绯色尽数散去,只剩冷静:“传杜仲。”
宫女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位身穿红色公服男子便立在殿中。
来者便是杜仲,宫中正七品御医,祖上三代皆供奉内廷,医术精湛名动京城,更兼生就一副白面俊朗的皮囊,并且是乾元。
“微臣拜见娘娘”。他语气轻言细语又温柔。
慕容柔早已移驾软榻,斜倚着引枕,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胸前发丝,柔媚动人,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陛下近来龙体可好?她那腺体,如今可还有半分稳定的迹象?”
杜仲躬身开口:“回娘娘,陛下幼时腺体受损过重,经脉淤塞难通,这些年臣百般调理,也只能护住表层肌理,断无半分恢复活跃的可能。”
此时的杜仲,心底却早将软榻上那人的柔媚模样描摹了千百遍,满心满眼皆是她鬓边垂落的碎发,和胸前的柔软。
他没说出口的是,除非寻到那万中无一、与陛下信息素百分百契合之人,或许能有一线回春的可能。
可这世间,哪来这般巧合的机缘,反正他活了三十余载,从未听闻过。
他不自觉地吞了一下口水,方才那番恭谨早已散去,语气里满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娘娘,春宵苦短。微臣近来新习得一套手法,专能让坤泽面色滋润,容光焕发,想献于娘娘。”
慕容柔本因冷霁身体泛起的异样再次被撩拨起来,此刻被杜仲这般语气勾着,眼尾晕开一抹似笑非笑的绯色。
她抬眸睨了他一眼,声音矜贵慵懒:“哦?倒是稀罕。本宫倒要瞧瞧,杜御医的手法,是否当真如你说的那般管用。”
说罢,她缓缓松开胸前的发丝,往软榻内侧挪了挪,抬手示意他近前:“过来吧。”
宫女们见状纷纷自觉退下。
烛火愈发昏沉,暖香混着暧昧的气息在室内弥漫开来。不多时,内室里便响起了靡靡之声,衣衫摩擦的窸窣,低低的喘息,交织着放纵的缱绻。
动情之际,慕容柔微阖的眼睫轻颤,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出冷霁那张脸。英气的眉峰,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传神的眼睛
——她家霁儿好像真的长大了呢。
这般念头一起,竟让她心头的燥热更甚,连动作都快了几分,她好像越来越兴奋了。
一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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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两个时辰后。
杜仲从长寿宫走出,抬手拢了拢微敞的公服领口,鼻尖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仔细嗅着身上是否还有那暧昧的气息未散尽。
确认衣衫整洁、气息淡得几乎闻不出后,他才松了口气,唇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脚下步子都轻快了几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美滋滋地往宫门方向走。
心底那点隐秘的得意正汹涌着:果然先皇帝的坤泽就是与众不同,那股子火辣劲,寻常中庸哪里比得上?这深宫之中,除了他杜仲,又有谁能尝到这般滋味?
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胸脯挺得更高,腰杆也打得更直,眉眼间满是遮掩不住的神气,仿佛自己已然是这后宫里最特殊的存在。
可这股子神气没能撑过片刻。
他刚转过宫道,走到宫门前那片开阔的空地,脚步便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连哼着的小曲都戛然而止。
沉沉夜色里,冷霁正立在廊下的阴影里,一身玄色龙袍衬得她威严又不可冒犯,脸上露出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身后,几个暗卫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敛得一丝不露,却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无声地将他的去路与退路,全部封死。
杜仲立马跪下行礼,唇瓣微微颤抖:“微臣参见陛下。”
他此时脑袋转的飞快,但背心已经开始冒虚汗冷了。陛下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辰,她本该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才对。
一定是巧合,陛下定然不知道方才殿内发生的事。
只要咬死了,说太后娘娘偶感不适,召他来请脉调理,太后为了颜面,绝无可能将这等私密事说出去。
冷霁慢悠悠踱到杜仲跟前,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人,语调平静:“杜大人,这么晚了,这是打哪来,要到哪去啊?”
杜仲磕磕绊绊应声,声音发紧:“回陛下,微臣……微臣是去给太后娘娘看诊。”
冷霁语调依旧平静,尾音却微微扬了扬,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哦?母后竟然不舒服?朕今日陪母后用膳时都没有发现啊?这是多久的事?”
杜仲的心一沉,暗道完了。他哪里知道今晚陛下竟陪太后用了膳,原以为不过是例行的盘问,随便搪塞过去便罢了,谁曾想一句话就漏了破绽。
本就天寒地冻,夜风卷着碎雪粒子刮在脸上生疼。
宫里又人多眼杂,冷霁垂眸看了眼地上抖如筛糠的人,抬起脚尖慢悠悠勾起杜仲的下巴,居高临下开口:“杜大人,咱们换个地方聊吧。”
然后自夸道:“啧,天冷,朕怕把杜大人冻风寒了,谁说朕没有良心的?只是不多,但还是有的吧?”
话毕,她手腕轻抬。
身后暗卫动作利落得像一道黑影,不等杜仲发出半点声响,一个粗麻布袋便兜头罩下,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人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
冷霁看着被麻袋装起来的杜仲,嘴角弯了弯:“还真是运气好,还真逮着了。”
原本她离开长寿宫后,就猜慕容柔定会找太医追问自己腺体的事,没想到竟真让她守株待“医”,逮了个正着。
毕竟自她跟着慕容柔身边,自己这副身子,便一直是杜仲和他母亲杜百草在经手调理。
她抬步往前走,身后暗卫立刻拎起麻袋,脚步轻悄地跟上,半点声响都没惊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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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密室
密室里不见天光,只有一盏孤灯摇曳,将冷霁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捏着一柄银亮的小刀,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杜仲颈侧的腺体处轻轻刮蹭,那冰凉的触感激得杜仲浑身一颤,牙齿都开始打颤。
冷霁弯着唇,语调依旧是那副不急不缓的平静:“杜大人,你猜猜今天朕为何找你来这里?”
杜仲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都隐隐发潮,却还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陛下啊,臣……臣真的是去替太后娘娘问诊的啊!不信您去问太后娘娘!”
他坚信,只要冷霁找到慕容柔,他一定就安全了。
“啧。”冷霁轻笑一声,小刀又凑近了几分,堪堪贴着那层薄皮,“杜大人,怎么回事?何必那么激动?朕又没有说不信啊?”
她俯身,凑到杜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朕不仅知道你是去替母后问诊的,朕还知道你都问诊问到我母后的床上去了?”
她直起身,慢悠悠地擦了擦刀面,眸中闪过冷光:“莫不是杜大人想代替我母皇的位置,做朕的继父?”
这话一出,杜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陛下,冤枉啊!陛下冤枉啊!”
他刚说完,密室的侧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长寿宫宫装的宫女垂着眸走了出来,正是方才在殿内伺候慕容柔与他的人。
杜仲看到那宫女的瞬间,眼眸睁大,魂都吓飞了,他瘫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额头磕得满是血痕,嘴里只剩下语无伦次的哀求:“请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臣再也不敢了!”